喻西迟观察了他几秒,觉得他不像说谎,这才侧身让他进来。“自己拿吧,拿完在这里登记一下。”他指了指旁边墙上贴着一张简陋的表格,上面有日期、物品、数量、领取人签名几栏,这是他刚才收拾时顺手做的,为了防止再出现糊涂账。
男生依言拿了水和香蕉,在表格上歪歪扭扭地签了名,弓着腰,弯曲的背脊和他心里一样沉重。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才想起,自己忙到现在,晚饭还没吃,不过自己还能吃上晚饭吗,他苦笑一声。
“辛苦了。”对方突然戳戳他。
他低头,不明所以地看了眼男生手上的饭团。
那人挠挠头:“正好提醒我了,刚刚门外站着一个男生,说要我带给你——是谁?不知道啊,他说你知道是谁。”
心中的疑窦打成一串死结,他一脸疑惑地撕下包装,鼻尖凑近闻一闻。
不新鲜,不想吃。
他张望了下男生离开的方向,确定没人,却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
那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跑得很急,好像……冲着自己的方向,喻西迟疑惑地抬头,还没看清来人,那身影已经带着一阵风冲到了储物间门口。
熟人。
冉深上身是被汗水浸湿的黑色跨栏背心,裤子是学校发的深蓝色运动裤,长袖外套就扎在腰上,发梢还在滴汗,胸口剧烈起伏,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一场激烈的运动。
但预想中的汗臭味没飘来,他还不信邪地认真嗅两下——真的没有!虽然这不是关注点。
他来这儿干嘛?
喻西迟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来这儿?”
“跑过来的,”他指着自己手上的饭团,“你要吃吗?”
“我打算扔掉的——哎,你确定?”
谁把他饿成这样?
他目睹冉深一口干掉大半个,阻拦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等他缓过劲儿了,才上前顺下背,语气都不自觉带上怜悯:“怎么了?”
对方回头看了眼背上的手,喻西迟赶紧收回去。
“我不介意,”他道,“有人来找你麻烦。”
不介意就好……啊?
嘈杂声跟窜通好似的恰巧响起,他一句“这什么鬼”还没说出口,语气惊得变调:“你怎么了!”
对方原本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眉头紧紧拧起,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腹部。
“你怎么了?”喻西迟察觉到不对,顾不上查看外面的情况,站了起来。
冉深的嘴唇抿得发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另一只手扶住了门框,指节用力到发白,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事,我……”
话没说完,他像是再也忍不住,转身就朝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以近乎冲刺但姿势别扭的速度疾步而去,留下喻西迟一个人站在储物间门口,手里拿着他剩下的半个饭团,满脸错愕。
……啊?
又是没等他捋清楚,脚步声逼近,一群人堵在门外,水泄不通,不怀好意。
领头的几名学生看着眼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但有更能辨认的——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
他姓杨,那是一位相当不好惹、非常鸡婆的中年老登,关于他的历史战绩还置顶在校园墙里,喻西迟最怕得罪这样的人,知行合一,每次见到这种人都贴着墙根绕着走的。
所以谁又惹他了?
“你好,”他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中谨慎开口,“我们班主任不在这里,您找她吗?”
可杨主任却俾睨一眼,语出惊人:
“搜,在学校组织宣传极端信仰,我倒要看看是谁——顶、风、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