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这个世界给喻西迟的感觉,就只有四个字:要毁灭了。
世界笑我看不穿,我道世界太疯癫,大概是这种感觉。
他不想和这个世界一起自取灭亡,但是,总有人想拉个垫背的。
他抹掉“顶风作案”喷出来的口水,又端上了体体面面的笑容。
就比如,他不理解,身为唯物主义集大成者的学校,怎么会有人想不开,把“我是教徒”或者“我是极端科技主义者”的标签贴脑门上招摇过市。
但真的有人从那摞得齐整的储物箱里搜出宣传册,还是那种一眼自印的垃圾品质,他抬起脚避开差点砸到脚面的册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嗯,对不?
仇人看到这儿估计都释然了。
像“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或者“主任这是冤枉”这种话,他都懒得去说,越是面临这种情况,此刻他反而有种诡异的冷静——厕所里还有个生死未卜的冉深,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不对现在想他干什么管他屁事啊,明明现在自己更自身难保啊喂。
“班上负责后勤的不止我一个人,我们的钥匙昨天刚丢现在还没找到,现在他们也不在学校了,要不这样主任,您看明天早上,正好我们人都在,还有我们班主任,到时候再找我们算账?”
他顶着杨主任能把人活剥一层皮的视线,难得没有退缩:“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是谁,我们班主任肯定不会包庇班上的学生,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围剿一个不知情的人。”
他不记得自己还说了什么,只知道杨主任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撤场时,在他们的背后,自己赶紧扶上了背后的椅子,腿一瞬间就软了下去。
这可不是小事啊,喻西迟,人怎么能背成这样。
钥匙丢了,满屋狼藉,现在又是宣传迷信聚众诵经,他真的很难不怀疑是别人设计,毕竟傻子都会觉得自己被人欺负了。
但,目标是谁呢?
后勤部的人吗,他?还是其他人;还是他们班的运动员,但如果是运动员的话,不应该在后勤处做小动作,应该是运动员更衣室。
那会是——他哪知道会是谁呀,他和班上的人都不熟!也不像是他自己,都说了他和任何人都不熟呀,不熟呀!
这件事越想头越大,他撒气地朝垃圾桶踢了一脚,垃圾桶委屈地转着圈,又赶忙上前扶正。
电话铃将他拽出烦躁:“喂,天才,怎么了?”
“冉深……噢对!”
片刻……
“不好,冉深晕过去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金彩,她示意喻西迟坐下,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可他敏锐感知到,对方周身气场和医院消毒水味能一较高下。
一上来她就表演了个贯口:天才要照顾天晴他爸今天不在家,他父母和我爸在商会稍后到我先来看,冉深什么情况?
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喘气。
他准确抓住关键信息,拍着对方肩膀把人按下去:现在知道,他吐脱水了,原因等医生说。
冉深突然来找他,什么事他也不清楚,至于疑似赃物的饭团——他留了个心眼,过来的时候一起给医生了。
沉默逐渐填满两人的空间,几百个世纪之后,医生总算出来了,一脸凝重。
“你们谁让他吃豆皮的?”他很严肃,“不知道他对黄豆过敏吗?”
可是他前两天和我吃火锅的时候一点症状都没有啊,金彩罕见懵了,过敏……还能突发?
她又和医生交流了好久,手指在备忘录上飞快打字,送走对方后一转头又是一惊:“你又怎么了?”
喻西迟嘴唇褪色般惨白,死死咬住一块,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是整张脸最艳的色彩。
“我,对黄豆过敏。”
金彩眸色一瞬间沉下来。
说实话,再次复盘这件事时,后知后觉的害怕,他说得牛头不对马嘴还磕巴,但对方全程没有打断他。
“你这是被人坑了吧,”她一锤定音,“谁这么恨你?”
他沉默地听着,舌尖抵着被自己咬破的伤口,细微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我不知道,”他不去看金彩的眼睛,抬头,无奈地望着走廊的时钟,“我……我累了,让我睡一觉。”
耳边充斥着喻翠的质问,第二天一早,喻西迟顶着黑眼圈直接去了年级主任办公室。
其他人已经来了,墙边站着一排,杨主任脸色铁青,办公室里还坐着德育处的另一位老师,姓孙,看同学们蔫了的样子,不难猜出,二位已经杀过一轮了。
陈珍也在,看着自己,眼神复杂,饱含千言万语。
他避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