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岁岁的笔在手中转了一圈,有点哭笑不得,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她还是得通过接下来的摸底测试。
不是这一场,而是以后的每一场。
在你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走的时候,无论向哪里走,都是向前走。
薛岁岁沉思片刻,在标题下面另起一行,郑重地写道:一,通过摸底测试。
……
发烧并不严重,薛岁岁自我感知下午就好的差不多了,甚至她也许本来就没有发烧,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加上信息量过大造成头晕而已。
她现在还存着点志气,想从头开始做一个好学生,因此下午乖乖地去上了学。老师见她来了,手指一偏,特意挑了她:“薛优之,你来说一下这道题。”
“啊、啊?”薛岁岁先是愣了一下,感觉到同桌拿胳膊杵自己,才反应过来,这个“薛优之”叫的是她自己。
原主和她同姓不同名,叫外号的时候还察觉不出来,点名就很不适应。
薛岁岁慌忙站起来,好在昨天晚上她一边查资料、一边自己写,算是有用心做过一遍,薛岁岁费了点力气,还是讲完了。
老师挥挥手,示意她坐下:“生病了就不要逞强,这两天好好休息,啊?”
大人都比较委婉,薛岁岁坐下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说她今天答的不够好的意思。
薛岁岁忽然有点难受,老师体谅她生病了,可她知道,这就是她现在的真实水平。
她真的努力了,昨天晚上是她好久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做题,她甚至还查了每道题详细的推导过程,认认真真地对照自己的答案看了一遍,试图查漏补缺。
可是依旧远远比不上原主。
就在她发呆走神的时刻,不知不觉间又有好几道题略过,薛岁岁反应过来,赶紧拿起笔写订正,杂念却像是飘在水上的葫芦,源源不断地往起伏,按下来这个还有那个。
一节课,她听得紧张万分又挫败万分,中间还夹杂着乱七八糟的思绪,一次又一次的走神让她很没有沉浸感。
下课铃响的那一刻,薛岁岁把笔往桌子上一扔,啪啦的一声响,她没有去看周围人的目光,自己低下头,把脸埋到了臂弯里。
这样的情绪在晚自习时达到顶峰。
作业本身对薛岁岁不难,毕竟这只是初二的知识,而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个差生的。原本的世界里没有那场变故,她大概也能混成个中等生,考一个不好也不坏的学校。
但相隔了两三年,薛岁岁的很多心思都被赚钱和一团糟的人际关系占据,而目标又是那么高不可攀,要求她答出一份完美到足以配匹配年级第一的试卷。
薛岁岁越做越慢,她的笔几次在题目下沉默。
不是写不出来。而是没有必要。薛岁岁想起了自取其辱这个词。她不用写出来也知道,这样的一份作业交上去,老师会怀疑她昨天摔跤把头摔傻了。
学习为什么这样难?
如果在原来的世界,她早知道有这样一场穿越,不那么任性地放弃了所有正常人生的希望,好好读完剩下的一年半……她会不会比现在轻松一点?
她终于克制不住,小小声地抽泣起来。
开始有同学频频向她侧目,薛岁岁不想吭声,多说多错,她原本就不是原装的,和这帮同学相处的越多,只会暴露的越快。
一下课,薛岁岁就站起身要往外走去,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薛岁岁转过头,是邓千音。
女生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疑惑和焦急:“你怎么了?优之,你昨天回家到底怎么了,我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对。”
“优之”这个名字一下子把薛岁岁叫哑了,她沉默了片刻,理智还是艰难地上线,决定把原主继续扮演下去:“我没事,就是做不出来题有点难受。”
这也不算是假话。邓千音很显然松了一口气:“我说呢,还以为发生啥大事儿了。”旋即,她又略显羡慕地说:“你说做不出来,肯定是在挑战压轴题了吧?你比我成绩好那么多,你还为了做题难受,有没有一点凡尔赛呀,不带这样的,你看我还每天笑嘻嘻的呢。”
这话本该是真心实意的安慰,可惜现在让薛岁岁考一次试,她真不定有这位朋友强,因此她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