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薛女士自己愿意，花多一点的时间调查，她一定能查出更多的东西，远比自己现在能举出的这三言两语要多。

她所要做的，只是将态度横陈于她面前，不动不摇地告诉薛女士她的决心。

薛岁岁深深地点点头：“如果你一定要去，我会用各种方式阻止你，除非你带上我。”

薛女士抿了抿嘴唇。

薛岁岁心跳的快要炸出来，她又说道：“妈，你也知道现在已经下晚自习了。我不瞒你，我刚刚是逃课回来的。因为这个事真的很重要，我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你，你不要去，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也不要再和这个人合作了。”

薛女士的眼神难以言喻：“你专门为了这个跑回来的？”

薛岁岁尴尬地点点头，随后又鼓起勇气：“妈，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举几个例子，我……”

“不用了，我相信你。”薛女士摆摆手，薛岁岁一下子怔在当场。

薛女士却没有在意她的表情，她低下头，翻了翻通讯录，又不知道给谁发了个微信，随后站起身来，把大衣重新披上：“走吧。”

薛岁岁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趁老师还没发现，赶紧把你送回学校。”薛女士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你这孩子，自己偷偷就跑出来了，怎么这么胆大的？”

薛岁岁紧紧地扒住茶几：“不，我不走。”

薛女士：“……不要给脸不要脸嗷。”

薛岁岁抬起头，可惜薛女士的表情显然也是认真的，薛岁岁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眼泪又出来了，她绝望地说：“那你能不能向我保证，你这两天不要过去，也不要参加任何人给你提出的合作？”

薛女士叹口气：“囡囡啊，做事要讲证据的，你一个理由也没有，就跑过来让我保证，我很难办啊。”

薛岁岁心里恐慌的预感成了真，手反而松了，她坐在原地，心脏却好像一下子从灰黑色的高崖跌下来。

“所以我总要调查几天啊。”薛女士话锋一转，拉起她的手，无可奈何地说，“快走，我看你是想挨班主任骂了是不是？”

薛岁岁张了张嘴，又想哭又想笑：“那你答应我行不行？你调查出结果，给我打个电话，再决定走还是不走，行不行？”

薛女士啧了一声，似乎是嫌她太麻烦，薛岁岁就用哀求的目光盯着她，两个人对视几秒，薛女士还是败下阵来：“行行行。”

薛岁岁背着书包，蔫哒哒地重新坐上了车，薛女士一边开车，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薛岁岁吸了吸鼻子，打定主意胡编到底：“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和人家做生意，结果有一个人卷款跑路了，你破产了，后面还出事了，我就去读了职高……”

过去的一切细节历历在目，薛岁岁闭上了嘴，心里的话依然争先恐后地往出涌。

她想：你不知道我祈祷了多少次，才遇见了你，才有机会把这些话跟你说。

薛女士听完，倒是没发表什么见解，她平静地说：“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那能有什么想法。我就是很想见你。”

“嘎吱”一声，车子猛然停下，薛岁岁抬起头，前方已经到了校门口，薛女士给她拉开车门，扑簌簌的夜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车门外，女人向她摊开一只手：“来，给妈妈抱抱。”

薛岁岁抬脚跨出车门，一下子扑到她的怀里。

薛女士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这么能哭了？一点点事，看把你给吓的。”

薛岁岁摇摇头，尽情地靠在她的肩头上，一下一下地抽噎着，莫大的安全感将她一点点包围了。

妈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最后还是薛女士包里的手机响了，薛岁岁才依依不舍地撒开手。薛女士接起电话：“喂？哦，对，我知道，她在我这里呢……对对，麻烦老师了……不用不用……”

薛女士挂了电话，薛岁岁问道：“闫老师打过来的？”

薛女士糟心地看了她一眼：“可不是嘛，我就说让你早点走，净给老师添一顿麻烦，刚刚发现你不见了，把你班主任给着急的。”

薛岁岁有点不好意思：“我留请假条了……”

“没事，我跟她说你还难受着。你班主任说让你在家里调理调理，明天再来。”薛女士挂掉电话，呼了一口气：“那咱们回家？还是说你想在外面吃点？”

薛岁岁丝毫没有犹豫：“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