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宜暄便坐在她身旁,也不敢靠太近,可分明他们方才还在翻云覆雨,如今倒是装不熟了。她无奈,拽了下他的手臂:“靠近些,离得这么远怎么讲话?”
“你说。”谢宜暄面上波澜不惊,但紧绷的肩膀已然出卖了他,他早就慌得不行,害怕她下一瞬便说出什么和离之类的话。
“宋长离再怎么说也是北央皇子,总不可能让他死在大羿境内。”
如此简单的道理,她就不信谢宜暄想不到。可他却是即便想到了,也还是忍不住在意、生气。
他低头应了声:“是。”
“看着我。”林绥宁令道,目光相撞的一瞬他眉心微跳,像是被刺眼的阳光直照。
“有些话,我只说这一次。”许是坐着不舒适,她干脆将脚搭在他的腿上,“我从小自由惯了,不喜束缚,不喜规范,对所谓的爱情也不是很在意。”
“但,”她顿了顿,似是有些羞赧,“在心悦你之后,我突然觉得一个人的旷野天涯也不是那么有意思,有个人作伴也不是麻烦。”
谢宜暄心头微动,注视着她,等待着她进一步的话语。可林绥宁没急着说下去,而是轻抚过他的脸庞:“谢宜暄,我只倾慕于你。真的,如有谎言,天诛……”
话没说完,她便被捂住了嘴。谢宜暄温声道:“不必发毒誓,我其实一直都信。”
“只是看到你待别人也如此义无反顾,便觉着心中堵得慌。”
林绥宁抿了下唇,这点她自是理解的,也算是她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她揽过他的脖颈,盯着那双寒凉却惹人沉醉的眸子,问道:“现在还醋吗?”
他如实应道:“一点。”
她轻啄了下他的唇,又问:“这样呢?”
谢宜暄仍旧摇头,却拦住了她又要落下的吻:“你要还的东西还多着呢,不必急于一时,以后慢慢还。”
“睡吧。”他揉了下她的发顶,转身欲推门离去。
“你去哪?”林绥宁叫住他,往墙边挪了挪,空出一半的位置,“都这样了,还怕躺一张床榻上?”
谢宜暄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停留一阵,挑了挑眉:“你确定?”
林绥宁意识到什么,立即收起了笑,缩进被窝中,嗓音有几分疲惫之意:“若是还要来的话便算了,我困了。”
衾被还是被人掀开,她能感觉到身侧多了个温暖的身躯。谢宜暄贴着她的后背,悠悠道:“你都邀请我了,我又何必推拒?”
林绥宁冷声警告他:“不许逾矩。”
谢宜暄笑着应下。她也分不清这人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记得脑袋昏昏地便睡过去了。入梦前额头好似还有轻柔的羽毛拂过。
翌日。
门被火急火燎地推开,砰地一声砸在墙上,发出巨响。梁昱洪亮的声音把二人接连吵醒:“谢宜暄、谢宜暄!都何时了还睡呢,林玉川醒了。”
谢宜暄皱眉睨他:“滚出去。”
可怜梁府尹莫名其妙地便轰了出去,立在门外不知所措。待门再打开时,出来的却不是谢宜暄。林绥宁慌乱地别上发簪,朝他道:“听说我兄长醒了?”
梁昱揉了揉眼,还以为是自己迷糊了,但眼前站着的就是林绥宁。他猛地意会,不禁为自己推门的行为而羞愧:“林娘子,我、我不知你也在他房中,真是对不住。”
“我去看看他。”林绥宁满脑子都是林玉川,没太在意他的话,提着裙摆便跑走了。
还是谢宜暄冷声答了句:“下回不许直接进我房舍。”
“兄长!”
林绥宁急匆匆地跨进房门,一不留神还被门槛绊了下,所幸没摔倒。
林玉川搀扶的动作还未收回去,便拧起眉看她:“你莽撞冒失的性子,何时能改改?”
“你别一见面就说我嘛。”林绥宁不悦地撇起来嘴,“上回是,这回也是,我还没怪你丢下我自己跑了的事呢,什么叫‘别找我’啊?”
他被这话哽住,深深叹了口气:“我自有我的道理。”
“……尽会说些无用的话,我才不听。”林绥宁自语道。
“你……!”
他正欲开口,却听见一声呼唤:“林将军,许久未见。”
谢宜暄站在门旁,带着几分不显的笑,话是对他说的,但眼神却直勾勾望着林绥宁。林玉川眉头拧得越发紧,苍白的脸色怒得红了分:“他怎的也会在此处?”
林绥宁甚为情虚,想起他们之间的不对付便懊恼,也不敢直言生怕林玉川气急又伤了身子,只得撒谎道:“我与他是偶然相遇。”
林玉川点了点头,本以为就这么翻篇了,谢宜暄却哼笑了声,朝她走近:“偶遇?我怎么记得你是特意来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