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宜暄。”
林绥宁迈着虚浮的步子走进,便要往他身上倒。郑心柳打算开个铺子,近日繁忙得很,便把郑沅交由她照顾。
可郑沅实在是闹腾,抓住她到处跑,一直到夜晚才肯罢休,着实是令她疲惫。
谢宜暄正在处理公务,虽是离开了南安,但那些该处理的东西倒是一个没少。而她突如其来窜进怀中,他不禁手一抖,宣纸上的字歪斜出一道长墨。
这下是处理不了了,他干脆将笔撂下。
见状,林绥宁便得寸进尺地坐到他的身上,将下巴置于他的肩。自那夜过后,她似是贪念愈重,总想靠着他,腻歪得紧。
“别乱动。”谢宜暄有些不自在。
她睨了他良久,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你厌烦我。”
“没有。”
“就是。”
他赶忙否认,可她却不依不饶。谢宜暄也是无奈,无端便被安上了个罪名,他轻笑,将她推上案几,道:“行。”
吻猝不及防地落下,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他按住她的后颈,欺身而近,指尖紧扣住她微颤的手。
案几上的书卷落了一地,却没有人将这片狼藉当回事,他们正在沉溺,溺于热忱与猛烈之中。
林绥宁抵住他的胸膛,那里的心跳还在加快,穿过布料落在她的掌心。手腕被攥住,唇瓣被他轻咬了一下,她往后躲了躲,抬起氤氲着水雾的眸:“谢宜暄……”
他不语,再次将唇覆上,眸中火苗在跳动,叫嚣着冲出。
“唔……你别……”林绥宁面颊泛红,挣扎着推开他。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头还埋在她的颈间。尚未被满足的需求烧至全身,整片整片地烫起,像燃起的火盆,仿佛将要炸开。
“我癸|水来了。”
林绥宁怯怯出声。
闷闷的低笑扫过她的脖颈,激起几分颤栗。谢宜暄看着她,眸色暗淡下来:“那你还招我?”
“明明是你……”林绥宁下意识反驳,却觉自己失理又止住了声,好像确实是她先投怀送抱的。
谢宜暄摸了下她的脸,柔声道:“好了,我去沐浴。”
流水缓缓传来,像涓涓的小溪流过她的心间,脸上还是温热一片。她也有几分失落,捏紧了衾被。影影绰绰的身形透过青色的屏风映进她的眸中。
轻微的,几不可察的低哼从水声中溢出。林绥宁霎时一愣,那人的身影仍直立着,发丝散乱落在脊背。
她轻叩了下屏风,低声唤道:“谢宜暄。”
他顿了顿,沉闷又沙哑的声音才徐徐响起:“何事?”
“要不,我帮你?”
林绥宁说话的嗓音也有些抖,她没做过这种事,事实上也不知该如何帮。
“不用。”
干脆的二字砸下,在地上发出震响。
她坐回榻上,抱起双膝,听着耳畔的流水,方才的温热好似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敞开。谢宜暄披了件衣衫走出,水珠顺着下颌滑下,淌过皮肤的每一寸。他恢复以往的冷意,将她拥紧。
林绥宁转过身,手指划过他粘着发丝的额间:“你以前也会这样吗?”
谢宜暄意会她在问什么,喉结滚了滚,挤出平淡的两个字:“偶尔。”
“都是……因为我吗?”她看着那双清冽,仿若盛满漾开江水的眸子,不自觉轻抚了下纤长的睫羽。那睫毛颤了颤,似是细雨编织的帘幕。
谢宜暄抓过她的手,一点点地包裹住:“是。”
林绥宁笑了下,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嗯。”
“何时?”
谢宜暄愣了下,该说什么,说今生废楼初遇的一瞥,还是说前世灯会她给的那盏花灯,好像都不太准确。
他对她是每一刻的倾心相许,一日比一日深刻。
“很早,早到我们尚未相遇之时。”
林绥宁转过身,没好气道:“骗人,尽会哄我。”
他生硬地将人掰过来,迫使她望着他:“那我问你,你何时喜欢我的?”
“你可知为何我会将那首曲子命名为‘咏煦’?”
两个字掀开了回忆的匣子,月夜下的笛声好似从不远的天边响起。当时他只是想吸引她的注意,曲子也是随便吹的,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不曾想她竟真的记下了。
他柔声道:“嗯?为何?”
“因为你说过,‘暄’为日光。”林绥宁轻点他的鼻尖,唇边不由自主地掀起一丝笑,有几分自嘲的意味,“我当时便已动心了吧,只不过不自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