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绥宁将步摇摘下,长发瞬时披下,散发出淡淡的香气。素白的薄纱在水中飘荡,勾出一弯水流徐徐流向他的手指。
谢宜暄微瞥了她一眼,淡声道:“脚好了?”
她没答,只一味走近,轻抚上他肩膀的疤,那是道明显的箭伤,痂痕褪去后留下肉粉色的印。之前只顾着沉溺于情中,都未注意过,如今一看扎得人眼眸发酸。
“我听韩贯言说,这是他伤的。”
“嗯。”谢宜暄低头看了眼,全然不在乎,他身上的伤痕太多了,这点根本算不上什么。可他偏想逗她,看她为自己着急的模样,便作出楚楚可怜的神情,“很疼,现在还疼。”
林绥宁不悦地睨他,有几分责怪,但还是为他揉了揉:“你去招惹他干什么?”
他微顿,把玩上她的头发:“你觉得呢?”
“嫌他碍眼?”
他不置可否,仍旧看着她笑。林绥宁轻戳了他一下,道:“不知道叫我吗?还敢一个人闯太尉府,嫌自己命太长了?”
“还敢说我?”谢宜暄捉住她胡乱动弹的手,多了分威慑的意味。
林绥宁自觉不占理,便噤住声,低头拨起了水池。
“这块疤不心疼,那这里总该心疼了吧?”谢宜暄指了下箭疤上方的位置,颇有讨她怜爱的意味。
指尖滑过他的侧颈,在那牙印上停留。
这是她给他留下的。
也在提醒着她,有一个人越过所有的狼狈与不堪,紧紧地将她拥住,再不曾放手。
林绥宁摩挲着这块印记,不免令他多了分痒意。而谢宜暄也不是任人施为的性子,手指往下轻轻一抹一勾。
突如其来的一下,她还真是未招架住,猛地一颤。
温度适宜的水流跟随他的指尖流过,却未能抚平她的燥意,反而像是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林绥宁平复着呼吸,往后退了几步,脊背靠上冰凉的墙。
“我、我先走了……你慢慢洗。”
尚未迈出水池,便被一股力道用力一拽,瞬间景象在她的眼中旋转,最终定于谢宜暄的眼眸。林绥宁感受到他胸膛的灼热,一下便要逃离,但耳畔低哑的嗓音,又惹得她耳根发软。
“走不了。”
吻落在她的后颈,缓缓滑过,移至她的嘴唇。像是在品味般,一点点地轻蹭,再到触碰、舔舐……像是猫伸出爪子试探对方的底线。在发觉对方并未有抗拒与厌恶时,便肆无忌惮起来。
“脚站着会疼吗?”谢宜暄柔声问道。
实话说,林绥宁很讨厌他这副温柔的模样,让人生不起气,还会惹人迷糊,一不留神便什么都答应了。
脚踝虽伤得不重,但还是有点轻微的疼痛,是而她如实应道:“有点。”
谢宜暄干脆将她托起:“这样呢?”
忽然悬空起来,林绥宁不由得一惊,攀住了他的脖颈。他的眼中多了分戏谑,调侃道:“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这人……每回都是这样可恶。
她暗暗咬牙,却在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动作中逐渐沉浸,就好似鱼尝到了池塘的清水,便向往更大更宽广的江河。
长夜清明,无云无烟,唯有一轮明月高悬,倾泻的光辉被紧闭的窗棂遮挡,隔绝出寂静与热烈的界限。
谢宜暄的脸埋在她的脖颈,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重的呼吸。
水波泛起阵阵涟漪,而衣摆将其轻轻抚平。
林绥宁撑在浴池边上,已觉疲惫不堪,可他全然不觉累,还有余力问她是何感受。起初她还随意答一两句,被问得烦了便直接当作没听见。
之后,她终是忍无可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差不多了吧?”
谢宜暄亲了亲她的脸,不肯让步:“说好的,补偿我。”
林绥宁无奈道:“……我又没答应。”
“是吗?”他思索了片刻,耍无赖似地开口,“我怎么不记得?”
林绥宁骂人的话堵在一半没出口,又听见他低沉的声音落进耳中:“我好喜欢你……”
她突然极其想说一句“我不喜欢你”,谢宜暄却一下看穿,用一记深吻堵住了她的唇,含糊不清地道:“不许不喜欢我。”
林绥宁到底是抵抗不住,吻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才微微松开些,嗓音更是浓重:“别怕,快结束了。”
这话倒就是用来哄骗她的,直到身子骨要散架了,他才堪堪了结。
“骗子。”林绥宁躺在榻上,不满地瞪他,“我迟早休夫。”
谢宜暄凑过去,道:“可我缠上你了。”
“缠也休。”
他颇有无理取闹的意味,咬牙狠道: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