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大羿受苦了。”燕箫衣袍一挥,“你等着,孤明日便带兵踏入南安,直取那皇帝的性命,将他们大羿人一个个碎尸万段。到那时整个天下都是我燕家的,你便再不用受辱,而孤便可坐享百年荣华,名垂青史!”
宋长离身躯一顿,握着水壶的手又放下。帐外的篝火还在燃,只是没那般剧烈。
燕箫笑着往向他,带着期盼:“听闻你武艺高强,可愿与孤一同踏平南安?”
***
晨曦初起,林绥宁本欲和林玉川道别,但不知为何平日早起的他今日却仍在睡梦中,房门紧闭。无奈之下,她便只能嘱咐梁昱照料好林玉川,随后就同谢宜暄来到江畔。
林绥宁望着滔滔东流的江水,心中的情绪难以平复。她总觉着这一走,便会永久地错过什么。
“不高兴?”虽然她尽力保持面上神色的平静,还冲他笑,但谢宜暄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伪装,“因为要离开?”
林绥宁长叹了口气,只觉烦闷。
“其实……”
她及时打断谢宜暄的后半句话:“别说什么你自己回去我留在这,我不想听。”
谢宜暄额角跳了跳,发出一声低笑:“我也没说。”
林绥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谢宜暄了解她,她又何尝不知晓他?方才沉默的那一瞬,他定是在想这件事。
“好了。”谢宜暄无奈地出声,将她额前的发丝捋了捋,“我现在是心思也瞒不过夫人了。”
瞒不过,也没想瞒过……他素来是以她为先。
晨间的风是有些凉意,吹得她面颊发冷,嘴唇都在微微发颤。江水随着波浪翻滚,能看见上浮的鱼,可宽广的江面未见到一艘船只。
林绥宁心觉不对,发问道:“梁昱不是备了船吗?船只怎么还没来?”
谢宜暄神色凝了些,梁昱确同他说了江岸有他安排的船,可等到现在也未看见船的影子,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哗啦哗啦——
船头推开水面的波浪,越过迷蒙的江雾,驶进他们的眼眸,船尾拉出一道长长的水纹像是蜿蜒曲折的巷道,稳稳地停泊于他们面前。
提起的一口气正要松开,可船帘撩开的一刻走出了一个他们意想不到也不愿再见的人。林绥宁呼吸顿时屏住,眼眸仿佛钉在了那人身上,而震惊过后便是不可遏制的恨意。
“谢侯爷,林娘子,别来无恙否?”韩贯言笑望着他们,看得出来他近日过得不错,容光焕发,一袭白衣衬得他像是个初出茅庐的翩翩公子。
“韩贯言。”林绥宁咬牙切齿,眼眸瞪得发红,“你还敢来见我?”
“为何不敢?”韩贯言露出不解的神情,好似林绥宁误会了他,“你我多次牢中对谈,我还以为我们能算得上个朋友。”
“厚颜无耻!”
她的尾音几近破裂,在平静的天穹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的杂音悉数旋转上涌,周遭只剩眼前的仇人。
韩贯言笑了声,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们:“你们还在一起啊?看来,我当初的话你是没听进去,你觉得他的感情是真的,而不是他的另一种手段吗?”
谢宜暄凛冽的眼刀陡然刺向他,他却是波澜不惊:“别这样,伤了和气,我不过是想同你们闲谈,并无祸心。”
林绥宁没空搭理他,只想赶快离开,环视四周,可并无其他船只破雾而至。
“你们等的船来不了了。”韩贯言阴冷的嗓音像是一块石子落下,在地面砸出清脆的响声。
“你干了什么?”谢宜暄神情冷峻,但韩贯言仍是毫不在意,不紧不慢地开口:“这里的船只有我这一艘,你们上还是不上?”
一看便是不怀好意,林绥宁冷哼声,斩钉截铁道:“不上!”
韩贯言叹息着摇头,似是惋惜:“谢侯爷,你看看你家夫人,太急躁了。本来能好生吃盏茶谈谈西临风光的,可现在便只能刀剑相对了。”
铿——
刀尖挑开纱帘,走出将近十个黑衣人,个个面露凶样,眼神狠戾。
谢宜暄上前一步,将林绥宁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那些人。韩贯言忽然拍起掌,响亮的声音震彻整片江面:“隋安王说得真不错,果然,最要防着的便是你们两个。”
他挥了挥袖袍:“南安你们是回不去了,留下来同我看西临是如何湮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