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曾教过我,妾室以下犯上,欺辱主母身边的人,便是不敬主母,按规矩当罚跪两个时辰,以儆效尤。更何况,当今律法也说了,主母有处置府中妾室的权利。”
李嬷嬷满脸震惊地看着我,显然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五岁孩童口中说出的。
我却只是眨了眨眼,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
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嬷嬷受了委屈,就是阿娘受了委屈,阿娘受了委屈,我这个做女儿的,不能不管。”
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转身便去了老夫人的院落。
我知道,她懂了我的意思,这第一步,便是要借老夫人的手,给赵玉娇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这季府,还轮不到她一个妾室作威作福。
祠堂内,老夫人端坐在上首,脸色冰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玉娇。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赵玉娇哭哭啼啼地辩解。
“老太太,玉娇不过是刚入府,不懂府中的规矩,并非有意欺辱李嬷嬷,还望老太太恕罪……”
“刚入府?不懂规矩?”老夫人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我季家何时有过未经主母同意,便擅自入府的妾室?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也配留在季府?”
赵玉娇被老夫人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竟直接摇摇欲坠地昏倒在地。
“快来人啊!赵姑娘晕过去了!”身边的丫鬟连声惊呼,忙上前搀扶。
府医被火速请来,为赵玉娇诊脉后,竟对着季父拱手道喜。
“恭喜季老爷,恭喜老夫人,赵姑娘已有身孕,约莫一月有余了。”
“啊?”原本半昏半醒的赵玉娇,听到这话,瞬间坐起身来,眼中满是喜色,忙拉着季父的手。
“季郎!季郎,我们要有孩子了……”
季父大喜过望,一把将赵玉娇搂进怀里。
“好好好!我们季府终于后继有人了!”
老夫人的脸色愈发难看,却终究是沉下了脸,没再说话,只是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阿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夫人对着阿娘看了一眼。
“主母,随我去偏院,我有话同你说。”说完,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阿娘回头看着季父与赵玉娇伉俪情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默然转身,跟在了老夫人身后。
季父却追了上来,脸上满是春风得意。
“如今玉娇有了身孕,我自然要给她一个名分,这过门的礼数,要办得周到些,排面也不能小了。”
那洋洋得意的嘴脸,怎么看都令阿娘感到作呕。
阿娘抬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只觉心凉透底,声音平淡无波
“老爷倒是这般迫不及待。”
“你怎的还这般阴阳怪气!”季父面露不悦,语气强硬,“天下男子,哪个不纳妾?你我成婚十载,我未曾有半分对不起你,如今不过是想留个后,你也要推三阻四吗?”
“留后?”阿娘笑了,笑得眼中含泪,“这在你眼中,不过是留后的小事,可在我眼中,却是往我心口上捅刀子啊!老爷!”
“你是季家的主母,这身份永远不会变,如今木已成舟,你休要再胡搅蛮缠!
季父的语气愈发不耐。
“今日你闹到母亲面前,已是你的不是,往后若再敢对玉娇不敬,就休怪我不念及夫妻情分!”
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阿娘一人站在原地,身形单薄,宛若风中残烛。
身边的李嬷嬷忙上前搀扶,满心愧疚。
“都是奴婢的不是,若不是奴婢将事情告诉老夫人,也不会让夫人受这般委屈……”
阿娘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怪你,是我太过天真,总以为十年夫妻情分,能抵得过旁人的几句甜言蜜语。如今看来,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阿娘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对着李嬷嬷吩咐
“备好纸和笔,叫六六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