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吞药,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高煜。
她盯着那个名字,愣了几秒。高煜,她的同班同学,开学没多久就主动接近她,帮她解过几次围,在所有人都避她如蛇蝎的时候,只有他还愿意和她说话。
“别听那些人胡说,”他说,眼神真诚,“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紧紧抓住了这份“相信”。她开始依赖他,对他倾诉,把那些从未对人说过的痛苦一点点倒出来。他听着,偶尔拍拍她的肩膀,说“都会过去的”。
他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虽然那光有时会让她不安——他看她的眼神太专注,太炽热,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他偶尔的触碰会让她下意识地躲闪。但她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是因为她太久没有感受过善意了。
手机还在响。铃声是她随便设置的默认铃声,尖锐,急促。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皖蚺?”高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温柔,“你在哪?我听说你休学了,很担心你。”
她没说话。
“你还好吗?要不要出来见个面?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
“别这样,我很担心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关切。像真正的光,温暖,明亮。
她突然哭了。压抑了太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握着手机,哭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别哭,皖蚺,别哭。”高煜的声音很轻,“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她哽咽着报出了地址。
半小时后,高煜来了。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地下室门口,敲了敲门。她打开门,他看见她哭红的眼睛和苍白憔悴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他走进来,环顾四周,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高煜放下伞,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外面雨水的潮湿气味。她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又涌了出来。
“没事了,”他轻拍她的背,“有我在,没事了。”
那天晚上,高煜带她去吃了饭,又陪她聊了很久。他说了很多鼓励的话,说休学没关系,可以重新开始,说他会一直陪着她。
她听着,心里那块坚硬的黑色石头,似乎裂开了一条缝,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也许……也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也许这束光,能带她走出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