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高煜约她出去“散心”。
“你最近状态不好,今天是你生日,我带你去个地方,放松一下。”他说。
她本意想拒绝。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嘈杂。但一想到他是为自己好,想到他那天的拥抱和温柔的话语,她点了点头。
高煜带她去了一家酒吧。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闪烁,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她很不适应,坐在卡座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高煜点了酒,给她倒了一杯。“喝点,放松一下。”
她摇头:“我不会喝酒。”
“就一点,没关系。”
她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小小地抿了一口。很辣,呛得她咳嗽。
高煜笑了,又给她倒了一点。“慢慢来。”
那天晚上她喝了几杯,记不清了。只记得头越来越晕,视线越来越模糊,高煜的脸在晃动,他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皖蚺,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你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保护,让我很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那些欺负你的人,都该死。”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动作很轻,却让她浑身发冷。
“可是你太不听话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情绪,“你总是躲着我,总是把自己缩起来。你知道吗,我恨不得……”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世界在旋转,黑暗涌上来。
再醒来时,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酒店房间。她躺在床上,身上什么都没穿,被子凌乱地堆在一边。
浑身都在疼。像被拆开又重新组装,每一块骨头都在尖叫。
高煜坐在床边,正在穿衬衫。见她醒来,他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记忆里林念婉的笑容重叠了。
甜美,无害,底下是冰冷的、残酷的东西。
“醒了?”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俯身凑近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感觉怎么样?”
她看着他,说不出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昨晚很热情呢,”高煜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谈论天气,“一直抱着我不放。”
她摇头,眼泪滑下来。
“哭什么?”他松开手,直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扔在床上,“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看在你第一次的份上,给你点辛苦费。”
钞票散落在白色床单上,刺眼的红。
“以后需要钱,可以再找我。”高煜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别说出去。说出去,也没人会信你。”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散落的钞票,和身体深处传来的、尖锐的、无法形容的疼痛。
她慢慢坐起来,看着窗外。
天亮了。灰白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像昨天,像前天,像无数个绝望的日子。
她下了床,走到窗边。窗户是落地窗,外面是繁华的街道,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朝着某个目的地前进。
只有她,没有目的地。
她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吹起她散乱的长发。
她爬上了窗台。
瓷砖很凉,和她高中时坐在厕所隔间地上感觉到的凉,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着下面。街道在很远的地方,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车辆和行人像移动的蚂蚁。
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疼痛,恐惧,孤独,绝望。
所有的所有,都结束了。
她闭上眼睛,身体前倾。
风声在耳边呼啸。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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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皖蚺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不是下坠的天空,不是灰色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