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了几秒,然后说:“听起来,你经历过不止一次类似的事。”
郑皖蚺的心一紧。
她说得太多了。
“高中时……确实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她含糊地说。
“愿意多说一些吗?”江铭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任何逼迫感,“当然,你可以选择说或不说。我只想让你知道:在这里,你可以安全地表达。”
安全。这个词触动了郑皖蚺。她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真正的安全了?
即使在父母面前,她也要隐藏重生的事,隐藏那些黑暗的记忆。她需要一个出口。
“我高中时……被一个女生霸凌。”她缓缓开口,选择了部分真相,“持续了很长时间。后来,她父亲犯罪被抓,她可能因此恨我,所以现在又来找我麻烦。”
“所以你认为论坛的事是她做的?”
“警方说发帖人是男性。”郑皖蚺说,“但也许她找人做的。”
江铭点点头:“有可能。但除了她,还有其他人可能针对你吗?”
郑皖蚺的脑海中闪过高煜的脸。
“有一个人……”她犹豫着,“一个男生。他对我很好,但……我感觉不对劲。”
“不对劲在哪里?”
“他说的话,做的事,都太……精准了。”郑皖蚺斟酌着用词,“好像他非常了解我,了解我的过去,了解我的恐惧。但他不应该知道这些。”
“你问过他吗?”
“问过。他说是‘直觉’,是‘熟悉感’。”郑皖蚺苦笑,“但我不信。”
江铭思考了片刻:“在心理学上,确实有一种现象,叫‘投射性认同’。简单说,就是一个人将自己内心的某种感受或特质,投射到另一个人身上,然后通过互动,让那个人真的表现出这些特质。”
他顿了顿:“比如,如果一个人内心充满不安全感,他可能会无意识地做出一些行为,让周围的人真的开始对他小心翼翼。这不是阴谋,而是一种无意识的心理机制。”
郑皖蚺愣住了。投射性认同?高煜对她的“了解”,可能是来自他自己的投射?
“但还有一种可能,”江铭继续说,“就是他在观察你。通过你的微表情、语气、行为模式,推测你的心理状态。有些人天生擅长这个,或者受过训练。”
观察。这个词让郑皖蚺想起自己也在观察高煜。他们像两个侦探,互相观察,互相分析,互相试探。
“江老师,”她突然问,“您相信重生吗?”
问题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太直接了,太奇怪了。
但江铭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平静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郑皖蚺咬咬牙,“有时候,我会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好像以前经历过。有些人,好像以前就认识。但我知道不可能。”
“既视感。”江铭说,“我们讨论过的。也可能是……创伤后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什么意思?”
“当人经历严重创伤时,大脑可能会用各种方式来保护自己。其中一种,就是创造‘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当下的痛苦变得‘可以预测’,从而减轻失控感。”江铭解释道,“这不是欺骗,而是大脑的自我保护。”
郑皖蚺沉默了。所以,她的重生感,可能只是创伤后的心理现象?不,不可能。那些记忆太真实,太具体,不可能是幻觉。
但江铭的话,给了她另一个视角。也许,她不必纠结于“高煜是否重生”,而应该关注“高煜现在想做什么”。
“我明白了。”她说,“所以我现在应该关注的,不是他为什么了解我,而是他接近我的目的。”
“可以这么说。”江铭点头,“但更重要的是:你希望这段关系如何发展?你希望他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吗?”
郑皖蚺沉默了。她希望吗?不希望。但高煜已经出现了,无法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