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末,太阳几乎整个被高楼遮住,巷口内的光线昏暗,白俞背对着光线,只有瞳孔泛着冷调的光,Alpha信息素就在这时骤然爆发,刺鼻辛辣的烈酒味在狭窄的小巷内弥漫开来。
Alpha与Alpha之间的争斗向来简单粗暴,在信息素上只会体现得更加明显,被白俞信息素压迫的感觉就像被凭空灌几十斤烈酒,全身神经撕裂般得痛起来,此刻连呼吸似乎都变得奢侈起来,每呼吸一次,就有更多压制性信息素涌入血液,症状就更严重一分,有两三个扛不住的直接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白俞居高临下地望向他们,抬脚往前走了一步,眯眼笑问:“让我听听,你们想教我什么?”
沉重的信息素压得人直不起身来,领头的混混格外清晰地感受到信息素中带有的浓烈恶意,喘着粗气好容易才抬起头来,看到对方嘴角仍旧挂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笑得他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你,你...”
有阵风从小巷口袭来,将里面凝滞的空气卷动,白俞的视野前闯入一道身影,与此同时温热的触感从他的手腕传来,带着他往来人身后躲,言益的声音有些冷,慢了一拍跟风一起传进白俞的耳朵:“你没事吧?”
言益将人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什么伤口才放下心来,正想要松开手,忽然瞥见白俞的小臂露出一段痕迹。
似乎是经年留下的疤痕,比其它的皮肤稍浅了一些,斑驳延伸到更深处看不清晰,大概是平时一直被平直的袖口好好地遮掩住,直到这时才让人察觉到一星半点的端倪。
白俞拍拍言益的手背,言益回过神来,松开了他的手。
空气莫名有些沉重,让人喘不上气来,或许是对面Alpha释放的信息素压迫,言益自我调整了一下,将白俞护到身后。
Beta闻不到空气中浓烈的信息素,却仍旧会感到不适,言益从Alpha退化成为Beta,只会对这种信息素的压迫更加敏感。白俞收敛起身旁的信息素,萦绕在言益身旁浓烈辛辣的信息素很快发生了变化,就像随着时间转化为一坛散发着焦糖味的陈年佳酿,安抚性信息素丝丝缕缕地从言益的腿肚、手腕攀附而上,对方却对此毫无察觉。
言益总是平直的唇角微微向下压,话语里的愠怒几乎要溢出来:“我以为你们至少能够听懂人话,从前我就跟你们说过,别动我班里的同学。”
言益一向很少因为一件事而感到后悔,跟着母亲从那个地方逃出来时没有,帮薛科反抗校园暴力时没有,辍学时不曾,四年后被这群人找麻烦时也没有,但这次,他确确实实是后悔了。他后悔自己没藏得更好一些,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回到易感期发作的那个晚上,如果那天白俞没有走进那条小巷,如果他能藏得更好一些,他就不会被这群人堵在这个小巷子里,被这些垃圾缠上。
言益讨厌这种连累别人的感觉,他从前是个拖累妈妈和人渣离婚的累赘,后来又是因为自己,妈妈才这么早离开,现在认识白俞不过一个多月,他又被人堵在小巷子里欺负。
或许他本来就不该和别人联系太深吧,他只会给别人带来无止尽的麻烦。
方才在KTV里喝的酒彻底在体内挥发效用,让言益此刻更加情绪化,脑海里负面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又一个,他简直不敢想如果再晚一会儿,像白俞这样不会打架的好学生要被他们带去哪里。
白俞抬手揽过身前人,将他带进自己的怀里拍了拍对方的胸口,安抚意味的动作连带着清甜的酒味从身后传来,包裹住情绪混乱的言益,让他从混沌的意识中短暂清醒过来。
“不要乱想。”白俞的声音从耳旁传来,言益点点头,重新看向前面,至少现在应该先把这群人解决了再说。
“艹,大哥,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在打他啊。”一个混混骂道。
白俞还未松开人,继续在言益耳旁轻声说道:“小心点,他们还带了武器。”
言益拍了拍白俞圈住自己的手,安慰他:“没关系,他们没带刀,一会儿你转身跑就行,我来拖住他们。”
这是以为自己在害怕吗?白俞无声地勾了一下唇角,确认言益的情绪恢复正常后将人松开,喃喃道:“怎么总是喜欢以一打多呢?”他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信息素绕过言益沉沉地压在对面所有人的身上,压迫感宛如扼喉之手,领头人勉强抬起头看到言益身后的人,对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像是在看什么无足轻重的虫豸,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一个字——滚。
卧槽,什么怪物...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低骂了一句,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带着一群手下跑远了,还不忘回头虚张声势地说别让我下次碰到你们。
对方突然集体跑路,正在撩袖子准备打架的言益茫然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场上的另一个活人:“怎么回事?”
“之期你不是把他们全揍趴过么?应该是看到你害怕了。”白俞走到巷口,将那杯还算温热的奶茶拎起来。
精神放松下来,意识变得更加昏沉,言益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保持清醒:“最近你上下学都让你们家司机带一下吧,万一他们又...”
手上被塞了一杯温热的东西,让言益在一团乱麻中好不容易抓住的思路又啪的一下断得一干二净,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白俞往自己手里塞了一杯奶茶。
甚至已经插好吸管,他只要一抬手,就能喝到。
白俞在他眼前挥挥手,言益毫无反应,他无奈道:“我才出来几分钟的时间,你究竟喝了多少,醉了?”
言益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惜适得其反,他感觉自己更晕了,言益记得自己只喝了几杯啤酒,虽然他的酒量一直不怎么好,但至少知道自己的度在哪里,还不至于被几杯啤酒灌倒。
太奇怪了。
“没有...吧?”
“连自己醉没醉都不知道。”白俞怕言益站不稳,扶住言益的小臂带着人往小巷口走,“酒量这么差还喝这么多。”
“我没喝多。”言益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反驳他。
洛淞刚从包厢里逃出来,他以为早早回家的两人此刻正在KTV门口拉拉扯扯,还恰好被他撞上了:“言哥?班、班长?!”
“言哥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在这儿?”洛淞走近一些,从言益身上嗅到了一股甜甜的酒味,他下意识抽了抽鼻子,发现不像是他们在KTV里点的任何一种,“言哥身上怎么一股酒味?不对啊,我们好像没点...”这种口味的酒...啊...
洛淞语结,他猛地反应过来,言益身上的味道比起现实中具体的酒,更像是某种更加抽象的东西——比如...信息素。
而且显而易见的,信息素的主人是谁。
草,那是班长的信息素!
原来班长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不对,班长真的是AA恋??
哦不对不对,言哥现在可是Beta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