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益同白俞一起外影院外走,电影后半段放了些什么他完全没有一点印象,言益时不时看白俞一眼,没忍住又伸出手替对方压了下衣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白俞的领口被他扯变形了。
在又一次抬手替白俞扯了扯衣襟后,对方终于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提醒道:“可以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要认为你在耍流氓了。”
明明方才追吻的时候坦荡又直白,现在却像是卡顿地电脑重新恢复运行,言益的表情有点僵硬,是肉眼可见的窘迫。
“...哦。”言益终于是放过了白俞的衣襟。
白俞张口要继续说些什么,手机却忽然响了,他看电影前将手机静了音,只有非常重要的电话才会响铃,他只顿了一下便接起了电话:“喂?”
“是白家小少爷吗?长话短说,我是你父亲的人,他让我有事就打这个电话,我这边出了些岔子...”
白俞立刻意识到这是父亲安排在言益单元楼附近的人,那么这个电话只说明了一件事,那个贼又找上门来了。
同样是白天,这次还是周末,对方就不怕言益在家,和他面对面撞上吗?
白俞皱起眉停下脚步:“出什么事了?”
“这贼被我当面抓了个现行,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押着人盘问了一番,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有点复杂...”保镖看了眼被警察抓住的男人,对方的身形并不矮小,腰背微微佝偻着,面颊微微凹陷,显得整个人看过去有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话还没说完,言益的手机跟着也响了,白俞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愈发深重。
言益按下接通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你好,是言益吗?之前入侵你家的人我们抓住了,但...”
“那人说他是言益的父亲。”
“他说他是你父亲。”
明显感觉到言益和自己交握的手倏地收紧,白俞怔愣片刻,听到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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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往回赶的路上,言益握着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一言不发,他的脸色很白,平时话就不多,此刻坐在后排变得更加沉默,车内的气氛让人喘不上气,连一开始边开车边哼歌的司机都默默静音了,白俞在路上听保镖汇报情况,他抬手覆上言益的手背,暖他凉得像冰块一般的手指。
影院离家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人很快抵达小区门口,车刚停下,言益立刻打开车门往家的方向跑。
“阿益!”白俞伸手没抓住人,正要追出去,被司机喊住:“诶,小伙子,车费还没付我呢!”
屋门大开着,言益停住脚步的瞬间抬眼看见了言昀昌的脸——那张他总是在梦中梦见,此刻又重新变得清晰的脸——这如影随形的恶魔出现在他面前,言益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浑身冷得一颤,他猛地从梦中清醒过来,有人在他耳边轻语,你和你的母亲仍然没有逃脱魔爪。
言昀昌挣扎了一下:“你们凭什么抓我,这是我儿子的房!我他妈是他爹!”
民警将他重新按回地上:“不准动!”
言昀昌趴在地上看到站在门口的言益,立刻来了精神,他的手被人扣着,于是只好用下巴指了指门口,转头对警察笑说:“警察同志你看,我儿子来了。”
过年时和白俞一起擦净的地板上印了一个个乌黑的脚印,摆在茶几、饭桌上的装饰品被人扫到了地上,不必走进屋内,就能看到里面被翻得乱作一团,其中几样粉身碎骨地摔成了几片毫无价值的玻璃片,这些东西都是母亲曾经购置的小装饰品,是她在这里努力生活过的证明,此刻却被人毫不在意地摔了个粉碎。
言益感到生理性的恶心,他攥紧拳头,心像是被人捅了个对穿,黑色又阴冷的物质从中流淌出来,让他不可控制地发起抖来。
“放开我,这是我家,知道吗!”言昀昌冲压在他身上的警察骂,又转过头来问言益,“儿子,你妈呢?”
他居然还有脸提她。
“你来干什么。”言益的声音很冷,压着满腔怒意,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压抑过自己的情绪,以至于足足过了两三秒,言益才反应过来刚才是自己在说话。
“我来找你俩啊。”言昀昌不怀好意地朝他笑,“你让她给老子死出来,他妈的这个臭婊子,还敢带着你跑,也不看看除了老子谁要你俩!”
言益没理他,兀自走向客厅的角落,那个前不久还被他擦拭过的相框此刻正躺在地上,白色的框条裂成四瓣,照片上穿着连衣裙的女人仍旧笑着,只是她的身形被无数片碎裂地玻璃割裂开来,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闯进言益的视线内。
言益没有回答警察的话,他蹲下身低头从地上捡起一片玻璃看了看,沉默蔓延至室内的各个角落,像极了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随地都会在下一秒断裂,引爆火花。
忽然,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前,言益猛地回身给了言昀昌一拳,后者的鼻血顷刻间流下来倒在了沙发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鼻子。
“我草,妈的!小兔崽子,你敢打你爹?!”说着他抬脚要踹,被言益一脚踩得跪倒在地板上,“呃啊!”
言昀昌还要说话,抬头对上言益一双发红的眼,他被对方的神情威慑,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言益的表情冷极了,言昀昌的脖子被一片玻璃抵住:“杀了你...我杀了你!”
言益的怒火烧断了理智,玻璃片被他握在手里一寸寸地往里施压,在言昀昌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言益几乎能透过皮肤感受到言昀昌腐烂的骨血在里面跳动,他再也不躲不避,怒目圆睁地对上言昀昌的视线,脑海里只留下了一个念头——下地狱去吧,谁都别好过。
“阿益,住手!”刚赶到的白俞眼疾手快地按住言益的手,民警终于将两人彻底分开,言昀昌倒在地上惊恐地捂住自己流血的脖子,神色惊惧又害怕地倒地上往后蹬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