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玻璃片，言益。”白俞架着言益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强硬地将人控制住。

一片混乱中，白俞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味，他瞳孔一缩，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言益的易感期提前到来了！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放开！”言益眼眶烧得通红，情绪失控导致的易感期如洪水般冲断了他所有的理智，试图挣脱白俞的怀抱，挣扎中，言益的指甲划过白俞的手臂，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白俞当机立断释放出压制性信息素，言益痛苦地闷哼一声，几乎是下一秒连站着的力气也失去了，白俞将人捞住，言益之前从没被白俞以这样浓度的信息素压制过，强烈地窒息感弥漫上来，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沾血的玻璃片再也握不住，从言益的手心滑落，白俞立即将它踢远，可言益仍旧固执地盯着言昀昌，几乎是要用眼神将他撕成碎片。

民警们齐齐松了口气，一位走上前跟白俞交代了一声，他们先抓住言昀昌将他带回警局，后续的谈话是必须的，但现在绝不是问话的好时机，得在言益的情绪平复后再进行。

众人纷纷散去，室内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言益喘息的声音，白俞将彻底失去力气的言益抱到沙发上，压迫信息素转而变为安抚信息素——至少要先让言益冷静下来。

蓝雪花疯长的花香侵占了屋内的每一寸角落，张牙舞爪地彰显着自己主人暴怒而压抑的情绪，又被白俞的信息素一点点强硬地覆盖掉。

言益的喘息逐渐平静下来，他被信息素压得抬不起一根手指，来自生理上的臣服和强行的信息素镇压让他想要呕吐，他只能被迫倚靠在白俞身上，怒火烧起的情绪被强行扑灭，精疲力尽后只剩下灰黑的余烬，稍稍拨开一点便会死灰复燃，烫到自己，于是他不敢回望，只能用自己从前最擅长的方式来逃避、抽离情绪，缩回自己的壳里。

可知觉在慢慢恢复，他感受到白俞小心翼翼地抚过自己的脊背，带着凉意的吻印在自己的脖颈和腺体上，混着蜂蜜甜味的酒味信息素一点点安抚了神经上针刺般的痛苦，言益视线模糊了一瞬，他无声地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来。

白俞听着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了很久，忽然有温热的水珠砸在自己的虎口上，接着是两滴、三滴...他来不及挽留，很快便砸落在地。

白俞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将人面对面重新抱进怀里，他轻轻松了口气，继续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抚过言益的脊背。

“为什么...”言益的声音很哑，他说一个字都累，可又像往自己身上划刀口，让他觉得痛快。

“为什么这样的人活得比谁都长？”

好累...

“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妈妈？”

为什么妈妈都已经走了这么久，这个人渣为什么还是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伤害到她？

“我已经很努力往前跑了，为什么他还是能追上来？”

真的好累啊...

我摆脱不掉他了。

母亲声嘶力竭的吼声又重新出现在耳边——你不能变成他那样，小益，你不能！

我也不想变成他，但是我该怎么做啊...

你不是Alpha啊，小益，你不能变成Alpha。

言益抬起头，目光扫过客厅，寻找着什么，白俞听到他喃喃道：“抑制剂...对，抑制剂...”

“不能变成他...我不能...”

那些曾经谈及的过去被撕开一角重现在面前，白俞的心再次痛得揪起来，可他现在却只能像个溺水之人抱住浮木般将言益搂得更紧，被扎得千疮百孔也无所谓，他只想将面前这个支离破碎的玻璃人揉进身体里。

“你不是他，你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白俞的声音一开口很干涩，他感到眼眶有些热，只好闭上眼轻柔地吻过言益的脖颈，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

你不是他。

你是言益，你那么优秀、那么好、又那么努力。

和他有着天上地下的差别。

你永远不会变成他。

不知过去了多久，夜幕降临，屋内没有开灯，周围渐渐变成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亮的环境给易感期的言益带来了些许安宁感，他微微抽动鼻子，嗅到空气中浸过蜜糖的酒味。

是白俞的信息素的味道，陈年威士忌酒的味道，带着焦糖和蜂蜜的甜，它们此刻正静静附在言益裸露的皮肤和腺体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后，更多的信息素涌入言益的鼻腔内，易感期带来的高热让他浑身都泛着刺骨的痛，眼睛也很疼。言益动了动手指，又过了半晌，他才感知到自己正坐在白俞腿上，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两人在沙发上抱成一团。

他知道现在应该去处理屋内的狼藉、或是去警局，至少应该站起来想想后续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但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也不想动，只是抬手抓住白俞的衣袖，将自己埋得更深。

手心里的血染上白俞的衣袖，白俞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一个吻印上言益的耳后，他轻轻呢喃言益的昵称：“阿益。”

言益蹭了蹭白俞温热的脖颈以作回答，这一次，他从缩回壳里变成了缩回白俞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