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别再打了!”
“算爸爸求求你,行吗?小益,我以后肯定再也不来打扰你和你妈...”
——“啊!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回来,回来,我们再谈谈,小益!”
——“求你了...我真的错了。”
——“我没错,小益,我没错...”
女人临终前的话在言益耳边响起,他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他再不回头,抬脚往门口走去。
言昀昌见最后的救命稻草没了希望,嘴里的求饶忽然一转,变成了恶毒的咒骂:“你果然和你妈一样是贱种!一边恨不得置我于死地,结果退化后不还是和你妈一样跟着Alpha过?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松开我,我是Alpha!”
门响起吱呀一声,再度关上时将身后的咒骂隔绝,白俞闻声站了起来,看到言益没什么表情地站在走廊上,心里一紧,立刻迎了上去:“还好吗?想不想吐?”
言益摇了摇头,对他说:“有点累,我们走吧。”
“好,我们先离开这里。”
回到车上,白俞将言益冰凉的手拢进手心捂了半晌,才问他:“中午想吃什么?要不要先回家?”
言益没有回答他,而是低下头抵在白俞肩膀处。
人死不能复生,妈妈也永远看不到那个人罪有应得的一天,这样做妈妈就真的自由了吗?
“这样做真的就可以了吗?”言益想到骨瘦如柴的母亲躺在病床上的那几个月,遇上那个人渣就是她这辈子最不幸的事,而他,这个身体里流着一半人渣的血的人,更是她受尽屈辱的证明。
“阿益...”
“我知道不该这么揣度,但我总是忍不住想,妈妈她...她其实也在心里恨着我吧,如果没有我,她早就...”
“不是的,如果没有你,她早就死了。”白俞打断他,他将人按在椅背上坐好,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阿益,谁都可以这么想,唯独你不可以,她到死都恐惧着你变成那个人的模样,她如果恨你,不会在逃跑的时候还带上你。”
“她只是...和所有望子成龙的父母一样,希望你变成一个值得让她骄傲的人啊。”
眼前的人红了眼眶,白俞将人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阿姨从今以后也不会再和那个人有任何关系,你们都自由了。”
脸颊上划过什么冰凉湿润的东西,言益的视线变得模糊,他闭上眼低哑地“嗯”了一声。
是啊,不会再有什么阴影追在他身后了,至于伤疤,总有会愈合结痂的一天,而他要做的,只是勇敢地往前迈出下一步就好了。
言益抓了下白俞的手腕,带着鼻音对他说:“白俞,明天和我一起去看看妈妈吧。”
白俞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啊,正好我也没正式和阿姨打过招呼,明明都已经是你男朋友了。”
-
第二天,白俞如约陪着言益来到了言母安眠的地方。
两人无声地点上蜡烛和线香,言益接过白俞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
“妈。”言益对着眼前的照片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言益顿了一下,像是害怕吓到照片里的女人,过了半晌才又继续道,“你一定也看到那个人的下场了,对吗?”
“他罪有应得,你以后...”言益抿了抿唇,“白俞说你自由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以后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不用担心我,我...过的很好。”
大概是从来没向母亲交代过自己的情况,他说的有些生疏又磕绊,但总算是说出了口。
“嗯...对了,白俞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俩也很好,你不要担心。”
白俞将路上刚买的向日葵献上,顺势接过言益的话:“阿姨,我是白俞。听阿益说您很喜欢向日葵,路上便买了一些送给您。”
清晨的风带着故人的思念吹来,将山上朦胧的雾气吹散了一些,祭台上新买的向日葵还带着露水,与照片中向日葵田里的一样灿烂,还有母亲冲着镜头的微笑。
忽然,言益喊了他的名字:“白俞...”
“嗯?”白俞抬手理顺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今天有些风大,不该只让言益穿一件外套就出门的,回去得煮一碗姜茶给他喝。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都离开这个世界了,你最后悔的一件事会是什么呢?”
“呵呵,有点难以回答的问题呢。”
“不过恰好我有答案。”
言益转过头看他,眼神像是在催促着他说出一个答案。
“最后悔的一件事...大概是没能再多吻你一次吧。”
“啊...”言益在短暂怔愣过后笑了一下,随后贴近他,果断地吻上白俞的唇,“那现在先补上一个吧。”
白俞便也跟着他笑了,低头慢慢地和他交换了一个亲吻。
照片里的女人仍然年轻,在向日葵田笑得开怀,依旧是无暇美好的模样,天边遮阳的薄云散了,清晨湿冷的空气也因阳光渐渐变得干燥而温暖,两人离开时,风才渐渐止息。
今天会是和照片那天一样的一个好天气。
阿姨,希望您在那边过得也好。
言益的事,请您不要担心。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