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摸了把,左脸确实突出点,陆斌大概用了十分的力,能落在他身上的拳脚没有轻的,“能认出我说明不影响颜值。”
“……”
林漾走近,被捞到椅子上坐下,好一会她才开口,“许昭意,今天休了半天,下午回来情绪一直不对。”
上次他们给他拿衣服,顾潇然就和他说了,是林漾给许昭意带的路,而且他们那天其实是有约的。
林漾自然而然的想到与他有关也很正常。
“她和顾潇然吵架了。”陆时延嗦了口面,把面放在地下,摸出打火机,撇了眼坐在旁边的林漾,又塞了回去。
林漾瞥了一眼陆时延,没再说话,他知道她半信半疑,又补了句,“顾潇然干的事,他自己解决。”
身后麻将声依旧,林漾走进便利店买了两瓶茉莉花茶,递给陆时延一瓶,打开一瓶喝。
如果用什么形容那天夜里的陆时延,那就好像一只迷路在迷雾森林里的野兽,脆弱又顽固。
陆时延开口打断她的思考,“林漾这周天,你是不是要和许昭意一起看电影?”
“对。”
“去金海广场?”
“看昭意想去哪。”林漾喝了口茉莉花茶,沁意散开。
一片阴影落下来,陆时延站起来,“打包票去金海广场。”
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走到路灯下低头点烟,她低头回张晓方的消息,他有个步骤搞不明白。
回完消息,他站在路灯下,呼出的烟把他模糊在突如其来的雨幕里。
雨越下越大,陆时延往墙上捻灭烟,慢步走过来,身上淌着落下的雨水。
急雨打湿了他的鬓角,雨水淋过他黑长的睫毛,一双丹凤眼皱着,厌雨。
偏头扫了眼林漾的书包兜没看见伞问,“林漾,你带伞了吗?”
“没。
“怎么回去?”
“我妈来接我。”
“你和你妈心有灵犀?”
“……”
雨下的延迟别的地方先下了十几分钟,张佳秀说下了雨就来接她,“别的地方先下了雨,你怎么回去?”
“我家不远,走回去。”陆时延道。
“淋雨?”
手机默认经典铃声响起,陆时延漫不经心的瞥了眼亮起的屏幕,备注是妈妈。
电话接通后,林漾和电话里的人沟通,随后报出他们所在的位置。
挂断后,林漾起身往里面看早就走进去的陆时延,他坐在柜台下面那个木桩椅上,开了把手游。
余光触及她的目光,“怎么了?”
“你的伤怎么来的?”
陆时延手上动作没停,心底压下那点躁意,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很上道,“喝酒打架对我来说是日常,伤疤没必要认主。”
目光在他的伤疤上打转,最后林漾在门口坐下,耳边雨声中是着麻将声和身后断断续续的游戏提示音。
不看手机,盯着雨幕,林漾背着浅绿色书包,坐在椅子上,昏黄的路灯下像个乖巧的小学生。
顺着目光,一位中年女子出现在那片雨幕里,她撑着伞,手里提着当季水果,看上去有点眼熟,感觉在哪见过。
“漾漾,回家。”
“好。”林漾起身,书包上的四叶草钥匙扣伴随着晃动。
陆时延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直到她们离开雨丝更密,才终于记起在哪见过,之前暑假在社区院修电线的时候在椅子伤给他留了两颗桃子。
那两颗桃子拿回去后一直没吃,在桌上发烂招虫,最后被丢了。
他低头点了根烟,看了眼雨幕,又开了把贪吃蛇。
雨幕没有停的意思,急骤后下雨频率保持在一条轻密的鼓点里,雨小了不少。
他沿着墙根躲在屋檐下一路往自屋走,在没有屋檐的巷子里步子依旧不紧不慢。
“陆时延。”林漾的声音通过雨幕,还带着些许喘息,出现的突然又清亮。
他侧身去看声音的源头,眉羽微皱,一双眼里分不清好坏。
她的头发被跑的有些乱,额前坠下几缕发丝,脸颊泛着牡丹般的嫩粉,陆时延三个字被林漾带来,突然而莽撞的出现在他的一叶孤舟的思绪里。
“嗯。”陆时延平静的声音轻的听不见沙哑。
“下雨打伞。”
林漾走近了几步,伸出手把伞挪在他们之间,雨水打湿她发梢,像细钻。
“你觉得小卖部没伞卖?”陆时延道。
“我知道你不会买。”
雨丝挂在她发丝上,浸在雨里的金海校服颜色开始变的隐隐透明。
陆时延向前跨了一步,接过伞又向前一步,把林漾整个罩在伞里。
林漾被突然的靠近怔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陆时延拉住她的手腕,温热的体温贴上她冰凉的手腕,把她拽回伞里,“躲雨。”
陌生的感觉,振的她心头一颤。
他们衣物相擦,空气中弥漫着氤氲的气氛,雨幕把他们隔绝在这一方小地。
林漾别开眼,陆时延漫不经心不着调的开口,“知道我抠?”
林漾看着天空丝丝细雨,脑海里是陆时延和那些避而不谈很难验证的东西。
“我知道你闲麻烦。”
刚刚林漾跑到小卖铺门口的道上,不远处一个高挑的背影穿行在明暗交错的雨幕里,不紧不慢。
她突然想起那天,陆斌说陆时延有娘生没娘养,是被丢掉的,是没人要的孩子。
为什么不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