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秀在阳台挂衣服,透过护栏看见楼下的林漾。
林漾踏上自行车,没开几步就摔倒在地,干净的校服在地上摩擦,手掌撑着地面,昏黄的光线下她站起来,脱下校服外套,又一次跨上自行车。
好几次后,一个摇摇晃晃的前奏,缓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撞向公告板。
急刹时车不受控制的重重摔在地上,掌心按在石子上,裤子被擦出一点毛丝,疼痛感传来。
推开自行车,她转身看着身后的那段距离,那股压抑裹挟在擦痕里,化开勾勒出陆时延的样子。
我有要转学的必须原因,那你呢陆时延,你是因为什么放弃学业,真的是为了填陆斌这个无底洞吗?
她推开门走进去,张佳秀房门关着,她的书桌上水果洗好了摆在桌上,牛奶热好了在旁边,台灯亮着。
“妈?”林漾越过自己房间去敲张佳秀房门。
里面迟了一会才回,鼻音有点重,“怎么了,漾漾。”
“妈妈,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鼻音这么重?”打开门,床头
“有一点点感冒。”
“那你早点睡。“林漾提着那碗三鲜粉藏在身后又提了回去。
几天后的一个周六,下车后在大路门口的便利店看见了那个熟悉挺拔的背影。
他手上端了碗泡面,玻璃台上还摆了一瓶可乐,林漾走近看见透明窗柜上摆的一排没刮的彩票。
陆时延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林漾,没诧异,坐下吃剩下的泡面,“帮我挑一张。”
林漾伸手没有理由的照做,挑了最中间的那张彩票递给陆时延。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微抬下巴示意把钱给柜台里打游戏的小孩子。
林漾接过钱和他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小孩子完全没配合自顾自打着游戏的走完了很敷衍的流程,“OK刮吧。”
陆时延抬手越过林漾的腿敲柜台玻璃,“不给拿个刮片,怎么刮?”
熟练掌握刮片位置,盲抓了一把,递到台面上。
拿到刮片林漾回头看他,仅管彩票是她选的,但是刮的时候她还是有点不忍下手,而且今天是他生日,“我手气很差。”
“我就随手玩玩。”
陆时延起身丢掉泡面桶,撑着柜台拧开可乐,灌了一口,喉结滚动,越过柜台看小屁孩玩游戏。
“玩这么菜。”
“救我大神。”他泄气的打了一会,没有不满,把手机拱手相让,眼里全是对上分的渴望。
小屁孩直接站在椅子上半边屁股坐在柜台上,看陆时延操作,林漾刮的很慢,一排排刮出来,对着下面的游戏规则,找数字。
嗯……这什么情况。
“陆时延……”林漾喊他。
“怎么了?”陆时延操做起来没难度,抬眼看她。
林漾举着那张彩票,眼里多了一抹灵动的激动,“好像中了五百。”
“嗯?”陆时延眉轻挑,抽过去那张彩票,奖区的数字与五百上面那个数字相同。
“这运气还差?”他看着林漾,一时恍惚于她眼底的激荡。
小屁孩大概没见过中五百块彩票的客人,屁颠颠的就跑后面去找大人来兑钱。
老板娘跑过来,就看见小姑凉身旁高出一个头的陆时延,拿起柜台上的彩票条子,又看了一遍,“现在兑吗?”
林漾看向陆时延,他一只手肘撑着柜台,看着老板,下巴轻点身侧,“问她。”
“兑。”
不是什么大奖,兑的过程很简单,登记录入,五百块人民币就这么落在她的掌心。
陆时延提着那瓶可乐,走在前面,林漾走上去从口袋掏出那两百块钱握在一起,“一共七百。“
他侧身,灯下他发丝染黄,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挑,抽走两张红票子,单手塞兜里,“你刮的,我只出了本钱。”
“我是帮你刮的。”
“随你。”陆时延低头漫不经心的拿走那五百塞兜里,碎毛刺眼,顺手抓了一把头发往后撸。
静了几分钟,陆时延开口,“单车还没学会?”
林漾私底下练了,戴耳机练确实要好很多,昨天练了大半个下午,晚上也练了,“基本可以了,但不敢上大路。”
“下次带你。”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林漾心里小小挣扎了一下,最后任由陆时延随意的道了一句招呼往相反方向走。
她蹲在地上系鞋带,一道正前方的声音将他们的距离定格,“陆时延!”
他们相隔十几米,陆时延转过身目光看向声音来源,瞥见不远处的张叔,和蹲在地上的林漾。
陆时延漫不经心的走回来,走进去,随口问了句,“咋了,张叔?”
“时延今天你生日,阿姨给你煮了面。”
陆时延眉微皱,耳边人声混杂着清脆的麻将撞击声,他听见自己疑问,“张叔你怎么知道?”
“突然想起来的。”张叔顿了一下,话锋忽转,扒拉他,知道他和林漾认识,招呼林杨在桌子旁又加了张塑料凳。
张叔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可乐,递到桌上,陆时延拿起那瓶可乐,翘开易拉环,冰意滚喉,“谢谢,张叔。”
林漾没喝,她不喜欢喝碳酸饮料。
可乐过半,张叔早就回麻将房了,陆时延把玩着瓶罐,抬眼看她,“在想怎么祝福我?”
“没有。”实话实说,她在思考其中缘故。
“知道了不祝福,礼貌?”陆时延其实不在意这些,只是嘴欠,也无话可说,他也很懵。
“生日快乐。”
陆时延转瓶罐的手指停住,按压瓶身发出脆响,眉间挤出细微,“就这?”
“新的一年顺遂,无忧。”一路上她想说的不过一句生日快乐,然而,紧接着脱口而出的是对他新的一年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