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抖了抖胖胖的身体，还想说什么，鹿许却将手机丢在沙发上，去换衣服了。

三娃气冲冲地飞到手机上方，看见了屏幕上的内容。

那不是鹿许现在正在使用的微信号，倒像是新申请的，名称只有一个“麋鹿”的表情符号。

这个号向温晔发去了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宝贝，礼物喜欢吗？”

—

“不喜欢。”

旁边穿着蓝白相间的制服的小青年脸色白了白，两只手指在围裙上搅来搅去，嘴皮子都咬紧了。

陆尧一直在摆弄手机，感觉到小青年一个劲儿盯着他看，眼尾泛红，纤细的脖子青色血管若隐若现，终于是不耐烦开了口：“我说了，我不喜欢被动的，没听懂？”

“我、我能喝！”

小青年也是豁出去了，操起陆尧面前的白酒瓶子猛一口灌下去，因为太着急表现，一整瓶起码洒了一半，衣领子都湿透了，酒意弥漫。

陆尧就像看了一场平平无奇的表演，收回视线盯在手机上。

他刚勾搭上没多久的骚货今天竟然跟他说要去割痔疮，让他找别人。

睡了那么多次，开灯的关灯的，哪次没看的清清楚楚，那痔疮怎么可能是短短半个月没见面就能长出来的？找借口也得合理些吧？

包养了那么多个人儿，这还是头一回被人拒绝，陆尧心里有一点点不爽，索性都发泄在眼前这个小青年身上了。

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回干这事，全程推推搡搡、娇娇气气的，喝酒不干脆，摸个胸也不干脆，跟那个冷冰冰的影帝没啥区别。

陆尧靠在沙发上，烟雾缭绕中，他突然想起几年前那档美食综艺。

那时候他还是个抱着吉他唱自己写的歌的穷小子，温晔坐在台下，全程面无表情，他以为对方不喜欢这首歌，可是拍摄结束后他却在后台出口看见了这个人。

“我叫温晔。”对方很冷酷地伸出手，明明表情看起来挺瞧不起人的样子，可说的话却挺有温度，“你的歌里有让人想好好活着的感觉，交个朋友？”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夸，不是夸他帅，不是夸他有才华，是夸他让人想好好活着。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他才知道温晔并不是表面那样高傲，只是不善于表达，对一个人的喜欢都藏在细节里。

比如会在他熬夜写歌时煮面给他吃，会在他演出结束后开车来接他，会在他绯闻缠身时，用自己的大号发微博力挺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第一次拿奖后，经纪人告诉他：“你现在红了，温晔跟你已经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是他想和温晔上床，对方却总是以自己有疾病为由婉拒。

是那些小情人扑上来时，他第一次没推开——因为那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作为男人的尊严。

“陆哥？”旁边的人叫他。

陆尧回过神，眼前是那个挂满啤酒沫子娇娇弱弱的小青年。

他掸了掸烟灰，自嘲一笑。

想那些干什么，都过去了。

他现在要的是热度，是资源，是往上爬，温晔？那个冷冰冰的影帝，早就不配了。

“行了，我不喜欢你这款的，赶紧走吧。”他挥手。

小青年喝的脸红脖子粗，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被旁边一个长相纯良的男人推了把后背，直往门口带。

“我哥哥不喜欢你这款，你喝死在这儿也没用。”

小青年到了门口还不死心，扒住门框，眼泪汪汪地看着这男人：“哥，我是熟人引进来的，你问问尧哥认不认识一个叫李大虎的。”

鹿许刚刚搀他的时候还带了些温柔，此时却没什么表情了，什么李大虎刘大猫的全部推出去关上了门。

包厢里还有其他几个臭男人，点烟喝酒拿人小青年开玩笑，身上套着一身名牌，在外也是名声大噪的人物，现在圈在一屋子里跟刚收编的野人一样。

鹿许揉着眼尾坐到了陆尧旁边，这人刚跟那些人闷了口酒，现在含着杆烟，旁边人给他点燃，他含糊不清地问鹿许：“昨天手机怎么自动挂断了？你嫂子闹事了？”

鹿许脸不红心不喘，朝着陆尧挤挤眼睛，挽出朵笑花来：“说了那不是信号不好嘛，嫂子喝酒了安分的，没闹事。”

“那就好。”陆尧往桌上的酒杯里掸了掸烟灰，旁边人赶紧给他把酒杯抽走，拿了个新的，重新斟满。

他到底是没听到后面的话，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淡定。

烟在指尖静静燃烧，他琢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就亮了，手机是被他调了震动的，这通来电像震动棒一样，使得杯中的酒泛起波澜。

鹿许瞥了一眼名字，又不动声色地看向别处。

陆尧很明显不想接，抽了口烟，吞云吐雾之后，又想通了，还是拿起来接通放在耳边。

他朝某个人摆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人立马会意，在身后的控制面板上点了点，将包厢里劲爆的音乐声关掉。

“喂？找我什么事？”

两旁行道树也是到了中年了，掉叶子跟掉头发一样，簌簌落一地，穿着橙色小马甲的环卫工人提拎着大铁铲从窗边路过。

温晔下意识朝他点头淡笑，他也回了个慈祥的笑，伸手进来摊在温晔面前。

温晔的笑很快就消失了，琢磨了一下，还是把剩一半的矿泉水瓶递给了他。

“礼物是你送的吗？”他看着环卫工人拿着水瓶走远后，才把车窗关上。

“是啊，喜欢吗？”陆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松。

“我就猜到是你。”

“只有我才这么了解你，你最喜欢的不就是这个吗？”

温晔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打，眼神却恐怖如斯，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他很想骂一句脏话。

可是他隐隐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些细碎的笑声，有人在陆尧旁边。

他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安静地抿上了。

“谢谢，你很懂我。”

手机毫不犹豫地直接挂断。

恐怖的眼神从挡风玻璃渐渐移到旁边，副驾座位上摆放着一个挺大的黑色礼物盒，外面的包装纸和礼带已经被拆开，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件皮革质地的情趣睡衣。

皮革带子看起来质量很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更贴心的是，这玩意儿还附赠一个小猫发箍、两只蕾丝手腕带还有一个带铃铛的颈带。

不是专业人士，眼光还真好不到这种程度。

温晔心里本来对昨晚他送自己回家的事感动，早晨醒过来却看见手腕上绑着的蝴蝶结领带，车里还放着这样一个特殊的礼物，怒火中烧了。

然而对方怕他烧的不够彻底，特意申请了一个匿名新号给他发来好友申请，上面只备注了一句话——

“宝贝，礼物喜欢吗？”

名称是个麋鹿符号，头像弄个蠢蠢的卡通照，又幼稚又蠢。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或许温晔还会为这种事感觉到心动，可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名存实亡，比南极冰都要冷，这种行为除了对他造成羞辱，没有半点作用。

陆尧不过把他当成猴耍。

太过分了。

狠狠咬了咬下唇，气愤使得他反其道而行，竟然通过了好友申请。

陆尧因为温晔突然挂断电话感到躁郁，这边的鹿许却盯着手机咧嘴笑。

那个熟悉的风景照头像发来一句话。

晔：找时间过来一趟，穿上你的睡衣一起去死。

鹿许往后靠了靠，脊背压在皮质沙发上，包厢里的灯光昏暗，他的脸却被屏幕的光照得幽亮。

他打字飞快。

麋鹿：宝贝，我以为你是想穿给我看呢。

晔：呵，我穿你爸。

麋鹿：别生气，刚刚人多，我不好意思讲，其实昨晚我是真想和你来一发的，穿上睡衣的那种。

晔：……

晔：你让你爸穿给你看，你爸身材比我好。

晔：或者你跟你爸一起穿，亲子装。

【检测到渣攻矫正度下降百分之三，目前矫正进度27/100，宿主，你这是在刻意挑火啊！】

三娃有些不悦，人家系统绑定的宿主做任务都老积极了，没几天那任务进度蹭蹭蹭往上涨，就算涨的慢，那也是在涨，怎么到他这儿不涨反降呢？

难不成今年的绩效拿不到了？

始作俑者毫无所谓，甚至换了个姿势，翘着腿，捏着下巴思考如何回复。

“你放心，我走的不是升级流，一点一点往上升太没意思了，体内和体外我都喜欢突进。”

三娃脸颊的位置竟然发了点红光，明明娇羞得不行，依旧义正言辞跟个老干部似的：【宿主有时候还是要注意文明用语，我们的任务过程是会被录下来进入档案的】

鹿许还在思考，旁边几个男人喝嗨了，脑袋一个劲儿往他这里凑，他下意识挡了挡，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索性熄了屏。

他已经重新换了个手机壳，还是海绵宝宝的，只不过这次没有腿了，换成了海绵宝宝的屁股。

他以为手机壳这种东西，只有蜡笔小新的屁股可以常态化，因为那是他的标志，没想到海绵宝宝也有嬷嬷，屁股做的比蜡笔小新还圆润。

鹿许撑着下巴，指尖在黄色还布满了洞洞的PP上揉。

“哎，小许。”

陆尧突然扭头看他，深棕色的瞳孔像锁定目标一样。

“你跟你嫂子聊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