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消息一发过去，前方那辆奔驰车的速度便慢了下来，鹿许看见窗口探出半张被车灯照亮的脸。

旁边的段扒皮被温晔突如其来的操作吓得差点追尾，一个打拐跑到另一条车道上去了。

鹿许很满意，车辆回到原来的车道，紧跟在奔驰后面。

他继续拿手机给温晔发消息。

麋鹿：真棒，总算发现了，以后也要保持这样的警惕哦。

晔：你想做什么？

麋鹿：？

晔：这又是什么新的游戏？

鹿许眉头皱了皱，但不是因为温晔莫名其妙的消息，而是那辆不要脸的轿车正在试探着插入他和奔驰车之间。

他轻哼一声，一脚油门，紧贴着温晔的车尾巴，不给对方一丝一毫的机会。

麋鹿：温晔哥，原来你只是把这种事当游戏吗？这可不行哟，你得认真一点。

晔：……你有点病态你知道吗？

鹿许看着病态两个字，不太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但是口嗨惯了，下意识调起情来。

麋鹿：咱们不都很病态吗？你看着，我还有更病态的方式。

晔：你要做什么？别乱来！

麋鹿：嘘，乖乖看着。

鹿许踩下油门，猛打方向盘，黑色的日产奇骏如离弦之箭，瞬间加速，毫不犹豫地直直冲向斜前方那辆低调的轿车。

段扒皮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他刚刚因为温晔的减速而变换了车道，后面想变回原车道，可后面的奇骏根本不给他机会，正盘算着下一个路口是继续跟还是换条路，后视镜里就闯进一道刺目的灯光，那辆奇骏以野蛮的速度贴上来，几乎要擦到他的后车门。

“操！”段扒皮低骂一声，本能地打方向盘避让。

鹿许却像是没看见他的闪避，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头强硬地别了过去，两辆车在高架桥上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段扒皮心脏狂跳，额头冒出冷汗，不是，这操蛋玩意儿是谁啊？怎么这么不要命，上来就玩碰碰车？

而且对方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就是他。

他透过后视镜，试图看清后面驾驶座上的人，但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在反光镜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眼神，让他脊椎发凉，这不是警告，这是玩命。

段扒皮瞬间判断出形势，对方发现了自己，而且是个疯子，继续跟下去，别说拍不到料，自己今晚可能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是求财，不是求死。

电光石火间，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拐进了前面的支路，消失在高架桥。

鹿许心情舒畅，剥开口香糖丢进嘴里，笑容满面，眼神重新放在前面那辆奔驰车上。

驶出高架，是一条相对安静的城市支路。前方，温晔那辆奔驰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打起了右转向灯，缓缓靠向路边。

鹿许挑了挑眉，也打了灯，跟着停在了奔驰后方不远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看着前方驾驶座的门打开。

温晔下了车，脚步似乎有些匆忙，甚至没关车门，径直朝着他这辆车走来，夜色勾勒出他修长却略显紧绷的身影。

鹿许嘴角笑意加深，主动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好整以暇地看着走到车边的温晔，语调轻快地上扬：“嗨，温晔哥，要进来坐会……”

最后一个“吗”字还在舌尖，温晔已经倏地伸手进来夺走了副驾驶座位上那个那个单反相机。

鹿许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屏幕亮光将温晔面无表情的脸照得格外透亮，一会儿后，他扭过头来，暗沉暗沉的眼珠子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是你吗？”

他将单反转过来。

屏幕上是上百张连续照片，主角只有温晔一个人，怔忡出神的侧脸，蹙眉凝视手机的眉眼，无意识用筷子搅动酱油的指尖。

角度隐蔽，画质清晰，显然是用专业设备在远处长时间蹲守拍摄的成果。

“跟踪狂？”温晔的眼睛涌进来一点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