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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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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口是心非的男人。

萨孤延再三思量,厚着脸皮赖在府中没走。府中房屋大多无事,只有马厩和后院角落一处小棚子因为年久失修坍倒。这点小事不值得惊动其他人,萨孤延自己动手,叫上几名侍卫帮着搬抬,把已经倒塌的地方清理干净,又将马厩重新固定。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萨孤延看卧房漆黑一片,想来卫理理歇息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再无他人,身上全是灰尘,打水拎去书房且要一段路程,他来到后院水井处,打算就地冲洗。

冰冷的井水浇在身上,饶是萨孤延,也忍不住打个寒颤,他快速擦洗,尽量不要弄出太大声音。

黑夜里有人影借着房屋遮掩穿过庭院,悄无声息接近,常年的军旅生涯赋予萨孤延极高敏锐性,在第一时间感知到背后有异,他假装未察觉,缓缓撤步稳住下盘,猛然回头迎击。

没有月亮的夜晚,卫理理裹着一件兔毛披风,裸露的肩膀和小腿白得晃人。

“你……”

“节度使不许我看旁的男人,那我只好来看节度使了。”

卫理理的目光肆无忌惮落在萨孤延身上。他光着脚,全身只有一条犊鼻裤,浸了水,湿淋淋贴在身上,臀腿轮廓纤毫毕现。

水流过他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膛,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两块肌肉傲人地挺立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借着院中一缕昏黄的灯光,反射着诱人的蜜色。

流水无法在他身上停留,在那尖端要滴不滴,凝成一大颗晶莹的水珠,依依不舍地垂落,掉在紧实的腹部,在块垒分明的田畦间跌跌撞撞,滑入被半透的亵裤遮蔽的小腹中。

灯下看美人,果真如是。

萨孤延紧张地咽着口水,他无比庆幸自己怕有守夜人路过,没有脱尽,衣服就在旁边木架上,他着急忙慌就想抢来围上。

然而卫理理离架子更近些。

“县主不歇息吗?”萨孤延自觉挡哪儿似乎都不合适,只能强装镇定。

“我有一张好毛皮,恰可为节度使裁一件氅衣。节度使送我毡靴,我也该礼尚往来。”

卫理理说着,摸上尚带着水渍的肩膀,初入手是井水的沁凉,随着手指滑动,温热逐渐浮上来,待卫理理从左滑到右,指下已然滚烫。

“我不知节度使尺寸,所以来为节度使量身。”

纤柔无骨的手掐住细窄的腰,用手指丈量着。萨孤延已经无心思考,他全身的血液头也不回地往不该去的地方去。不安分的手指在他身上乱动,每到一处便燃起一簇烈火,酥麻的痒感让萨孤延绷紧全身肌肉,拼命想要拉回注意力。

“我以为,县主不想见我。”

过分紧张的神经影响到萨孤延的思绪,他难得地说出句满是委屈的话。

“难道不是节度使不想见我吗?”卫理理顺着腹部向上,僵硬的身体在她手中绷得发颤。凸起刮着她的手心,痒痒的。

忽然手背被人按住,紧紧贴在他胸上,厚实的皮肉下传出强劲的心跳,越来越快,撞得卫理理手臂都发麻。

“我并无此意。”

卫理理抬头,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有些迷茫,果然,柔情蜜意比针锋相对更让他无所适从。

“我是女子,不是天外神仙,节度使有话不说,要我怎么猜?”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猜,可手下的心脏越跳越快,她就忽然不想猜了,从今往后,都不想猜。

萨孤延没回应,卫理理也没再继续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想让他开口,不能急于一时。

“我回来时,听说使君在修整街道,节度使可知为何?”

萨孤延独来独往多年,从未与人分享过心事,就算是他父母,也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苦闷和烦忧。有些话不是他故意不说,而是自幼养成的习惯让他保持沉默。听见卫理理问起旁事,萨孤延松口气,至少这些话他知道该怎么回答。

“留在城中的人与我报过,我猜测是有使臣前来,明日我会去与使君确认。”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若真是巡察使前来,军中事无不可查,县主不必担忧。”

谁在担心他,他身上的水,弄得她手都湿了。卫理理用力抽手,动作间指甲不留心划在凸起上,换来萨孤延一声闷哼。

这下卫理理也有些脸热,她垂目一扫,借口天晚,匆匆忙离开。

划过的地方有些刺痛,圆珠上一道血线,昏暗中看不分明。萨孤延低头看向腿间,水湿的亵裤遮不住半点风光,直愣愣地翘着,也不知是否被她发现。

没出息的东西,随便一撩拨就按不住。他咬牙骂着,拎起一桶井水兜头浇下。

……

地动最严重的地方在庭州下属的柳中县,庭州城损毁并不重。虽说救灾安民是大事,可巡察使到来在即,庭州刺史草草收拾出庭州城,把赈灾的事扔给司马,先腾出手来全力迎接使臣。

十月初的清晨,刺史带着一应官员,早早在城门处恭候。

不但庭州官员在,萨孤延和副帅李肃也在。那日萨孤延出现在刺史府时,着实打了刺史一个措手不及,莎巴特回来说节度使短时间内不会回庭州,他怎么也想不到萨孤延会因为一场不大不小的地动赶回来。

既然萨孤延已经知晓,庭州刺史也只好据实相告,推说本要派人去蒲牢关告知,只是耽搁了。

“节帅。”

班识见刺史一行人全神贯注等候,并未注意这边,跟萨孤延耳语。

“我打听着,使臣前来的消息十几天前就送到庭州,那时候我们可还在庭州呢,一点口风都不透,分明是想瞒着节帅直接带人去蒲牢关。”

他虽不怕来使在蒲牢关查到什么,但是朝廷来人不得不防,谁知道来人跟哪边一条心。

“节帅可知道来的是谁?”

“是谁不重要。”巡察使都是天子近臣或宗室担任,与庭州瓜葛不会太深,关键是为什么来。

萨孤延盯着庭州刺史的后背,他问过巡察使为何来,庭州刺史虽含糊其辞,可见他反应,应是也没打探清楚内情。

马上入冬,秋粮入库,正是膘肥马壮的时候。关外草木凋零,河水冻结,往日天堑皆是通途,突厥必有所动,巡察使偏偏在这时候来……

萨孤延捏住鼻梁揉按,只觉得在庭州心力交瘁。

“幸亏有地动,让巡察使耽误日程,不然真让庭州得逞。”

“天灾无情,祸及百姓,慎言。”萨孤延小声呵斥。

班识自知失言,缩着脖子退后。

站在李肃身边的宋元瑸左右看看,也悄悄退出,从人后绕到萨孤延身边。

“节帅,我随李将军也参与过不少战事,虽说将在外,天子必有疑,可从没这么被动过。我等奉命行军,却在关内处处掣肘,如今又有来意不明的天子特使,叫人难安。”

萨孤延搓把脸,打起精神,沉声问:“想说什么?”

宋元瑸状似无意地环扫周边,侧头掩脸,连嘴唇动作都挡住:“我听闻南边有人在京中设了进奏院,我们要不要也设一处?”

“进奏院?”这名头萨孤延是第一次听说,“做什么用?”

“边廷离圣人太远,有什么话,三转四转,多个字少个字,难免改变本意。进奏院一来方便边廷消息往来,二来若有人去京中述职,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萨孤延大概明白是什么人在京中设立进奏院,嗤笑一声:“我看是方便刺探消息吧。”

宋元瑸浅笑:“能早点得知上京动向,也好有备无患不是。”

萨孤延提醒宋元瑸:“我们不是属官,在安西留不长,别给自己留话柄。”

宋元瑸应着是,正要离开,听得萨孤延又问:“京中都有哪些地方的进奏院?”

李肃三代从军,祖父跟随太祖打过天下,在京中关系盘根错节,有些事情比萨孤延这位挤不进权贵门槛的泥腿子要更清楚。

宋元瑸也不多话,把他知道的几位一股脑全倒出来:“燕然都护府,还有南边的藩镇。”

“设在哪儿?”

这个问题宋元瑸不太好问答,顿了顿才小声说:“光宅坊。”

萨孤延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反问一句,得到肯定答复后,又觉得这些人胆子实在大。

关宅坊紧邻太极宫,是与宫中最近的内坊,设在这里跟直接住圣人隔壁有什么区别。要这般说武德殿也不错,干脆叫大皇子搬出来,这些人住进去算了。也不知都怎么想的,究竟是谁监视谁。

萨孤延挥挥手叫宋元瑸回去,光宅坊离玄武门那么近,圣人睡得着,他还睡不着呢。

人群突然动起来,城门处走进一队人马,想来就是巡察使一行,萨孤延跟在庭州刺史身后迎上前。

被簇拥在中间的青年男子约莫二十多岁,穿着一身极为张扬的皮裘,下得马来,腰间更是挂得珠玉琅珰,走起路来艳彩纷呈,香风阵阵。

萨孤延也见过几位锦衣绣裳的豪门骄子,他这样冶容炫服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位巡察使甫一张口就是抱怨路远难行,又是言称路遇地动如何惊险。庭州刺史赶忙表明已备下筵席屋舍为特使压惊洗尘,只等特使光临,引得那人连声大笑。

萨孤延默默叹口气,安静等着。

“这位便是圣人钦点的伊丽道行军总管、安西节度使。”两位寒暄完,庭州刺史仿佛才想起还有一人,给来使介绍。

“萨孤将军,久仰盛名。”来人在萨孤延身上打量片刻,才拖着腔调开口。

萨孤延躬身一礼:“特使谬赞,愧不敢当。”

氛围似乎有些奇怪,庭州刺史不动声色,笑呵呵地示意:“这位就是本次巡察使,新泰郡王。”

刹那间萨孤延耳中嗡嗡,如遭雷击。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对面人素白一张玉面,衬得五官墨浓彩艳。

新泰郡王一双多情目潋滟生辉,毫不避让地直视萨孤延,嘴角缓缓勾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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