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择天上任都督司马之后,到秀止与萧教头一家暂住一起。萧教头是萧择天的四叔,在萧武署担任教头一职,也是苍仁曲在萧武署交好的为数不多的人。
萧择天坐在苍仁曲房前的游廊座靠上,婶婶在里面为苍仁曲治疗,从她进去开始,他就坐在外面等,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烦躁得很,怎么坐都不得劲。
萧教头用过午饭过来了,坐到他边上,调侃道:“你小子,从一回来眉头没有松过。阿曲死不了,你放心吧。”
萧择天嘲了一句:“算她命大。幸好婶婶精通医术,不然大晚上的,从哪请郎中来。”
萧教头:“我才知道你从你父亲那里接走了调查宋府的任务。你成天工作事务这么繁忙,竟能腾出空闲掺和这事,是因为阿曲吧?”
萧择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以为她早死了。”
“你嘴里能憋出一句好话吗?”萧教头严肃批评道,“你到底是恨她还是喜欢她?”
萧择天急了:“我可没说过我喜欢她!”
萧教头:“呵,那说说呗,你俩怎么认识的?”
萧择天斟酌了半天,应付了一句:“打架认识的。”
“这样啊,那你俩没戏了。”萧教头当机立断,“你把她欺负惨了,她肯定怀恨在心。”
?
???
到底谁欺负谁啊!
当初他本来能稳稳当当夺魁武举状元,谁知苍仁曲半路杀出来,还打赢了他,若非王上亲自下令将她逮捕,风头差点让她抢走了!
萧择天亏就亏在,只有他清楚记得自己是她的手下败将!
“四叔,你在萧武署担任教头,难道看不出来阿曲功夫底子很好吗?”
萧教头:“说实话,她在萧武署待了一年,连我都没摸清她的功夫底子,只能断定她是多年的练家子。她光只用萧武署的功夫,几乎打遍众人无敌手,而且她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试探她有没有别的实力,她不会交代。”
萧择天抱怨道:“父亲怎就非得让她进萧武署?她现在把我的功夫路数摸得清清楚楚。他这叫什么?助纣为虐!”
萧教头:“啧啧,何时见你这么忌惮一个人?”
婶婶出来了:“她醒了。”
萧择天立即站了起来:“婶婶!她情况如何?”
婶婶:“她心脉受损,身上两个刀口伤势复发,短时间内好不了了,至少需静养几个月。但是看她睡觉时候似乎深陷梦魇,精神不太好,郁结于心,这样的状态不利于养伤。”
萧教头:“家里还有沉香吧,给阿曲点根沉香,她好受得多。”
萧择天:“有何说法?”
萧教头:“阿曲刚进萧武署那会儿,因为噩梦夜夜睡不着,成天没日没夜练武,后来我给了她一个沉香香囊,她才慢慢调整过来。”
“我去拿吧,正好我有话要跟她说。”萧择天道,“辛苦婶婶了,你去休息吧。”
婶婶唠叨道:“她正虚弱着呢,你别说些重话刺激到人家。”
“他老大不下了,交给他自己负责去吧。”萧教头牵着夫人离开,“忙活这么久,赶紧吃饭去,饭要凉了。”
萧择天去到库房,捣鼓一通,翻出了所有闲置的沉香。他全部打包拿走,穿过一条游廊,刚走出转角,竟跟苍仁曲打了个照面。
她呛咳几声,往后退了几步。瞧她面容苍白,唇无血色的模样,萧择天忍无可忍,直接将她扛在肩上:“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你放开我!咳咳咳咳!”苍仁曲捶打着他后背,牵动了身上的伤,不禁气喘吁吁,转而扯他的头发,疼得萧择天眉目紧皱。
他将人扛回屋里,轻手放到床上,钳住她手腕,用被褥牢牢裹住她沾了寒气的身子,警告道:“脚要是敢沾到地上,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狠掐了一把她的脸颊:“让你扯我头发!”
苍仁曲想要怼他,话到喉头,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萧择天去点了根沉香,苍仁曲咳声连连,越来越剧烈,他听烦了,又去为她倒了杯温水。
坐到床边,他看到她手心的咳血,“啧”了一声,温水放到一旁,拿起晾在盆边的湿布给她擦拭。
血还没擦干净,忽然一滴泪砸在他手背上。
苍仁曲哭了,哭得无声无息,满眼通红,面色痛苦。
“你…你别哭啊。”萧择天一时手足无措,没有多余帕布给她擦泪,他直接拽住自己的衣袖搓她的眼睛。
“走开啊。”苍仁曲挪开脸,躲开他那笨拙的擦泪方式,抽着鼻子继续哭泣。
萧择天愤愤甩开手,背对着她发脾气:“你做了好些对不起我的事,要我哄你是不可能的!若觉得我凶,你就受着!”
“才不是因为你……咳!”苍仁曲泪流满面地拿起一旁的温水润喉。
萧择天:“那你哭什么?”
“哭怎么了!哭都不让人哭了!”苍仁曲一口闷完,抄起水杯砸中他肩头,杯盏骨碌碌滚到地上,“我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开心了吧!满意了吧!”
“苍仁曲!你!”萧择天猛然站起身,气得咬牙切齿,呼吸急促。
这时,婶婶的敲门声传来,道:“择天,阿曲的药粥熬好了,你事情问完了吗?”
萧择天沉住气,开了半边门,二话不说把婶婶手里的药粥夺了过去,道:“还没呢,婶婶你放心,这粥我盯着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