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完全挡住屋里的情形,婶婶哪敢放心,唠叨了一句:“我跟你说,要是病人因为你伤情加重,我跟你没完,我废九牛二虎之力将她从阎王爷手里抢了过来,都是为了你。”
“知道了,我有分寸。”
“砰!”
门关上了。
萧择天冷静些许,将药粥放在桌案置冷,捡起了地上的杯盏。
苍仁曲抱腿坐在床上,情绪也稍些缓和,嘲道:“你不如杀了我痛快,让我活下来存心气死你才好受?”
萧择天:“我父亲冒大不讳救你出狱,岂能让你简简单单死了?”
苍仁曲红着眼瞪他一眼,他继续说道:“你若想身子快点好起来,没有后遗症,跟我回应都,我让父亲找御医给你治。”
苍仁曲:“我还有事情要做。”
萧择天:“这不是商量。”
苍仁曲:“你!咳,咳……”
萧择天指节触及粥碗的温度,刚刚好。他把药粥端到她的面前,道:“喝完,我要问你很多事情。”
然而苍仁曲刚喝第一口,他便按捺不住了,问:“你为何杀石举兰灭口?”
她舀了舀药粥,回答得很不以为意:“因为他害了我的朋友。我朋友至今下落不明,我要留下来找她。”
“你要是对他有意见,来跟我说,我来处理他!”
“萧择天....咳咳!”苍仁曲捂着胸口与之辩驳,“我如何跟你说?亲自跑到都督府找你告状?你派石举兰......咳咳咳...派他来盯我行动,他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此前...跟你提过不需要这么麻烦......咳!你不信我,也根本不把我俩的私人恩怨放在眼里。咳咳......人死了,你在这里质问我,是想公报私仇吗?”
她越说越激动,萧择天顿时坐立难安,急躁躁道:“你别这么激动!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赶紧把药粥喝完!”
苍仁曲咬着下唇,又红了眼睛,把药粥推到他面前:“不喝了!”
“你这人......”萧择天简直拿她没辙,夺过了药粥,深吸了一口气,冷下了语气,“我的意思是,你杀石举兰,是不是想要摆脱我的控制?”
苍仁曲抱着手,看都不看他一眼:“若我只想单纯摆脱萧家,他大可以不用死。”
“那看来这个朋友对你来说很重要。”萧择天冷不丁问了一句,“男的女的?”
?
“女的。”苍仁曲属实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无语住了。
萧择天若有所思,忽然掰住她下巴,避她看向自己,把药粥还到她面前,“继续喝,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帮你找她。”
“此话当真?”
萧择天嗤道:“找个人而已,这有何难?”
苍仁曲一脸不情愿接下药粥,萧择天瞧她红着眼睛摆出这幅臭脸,倒是莫名可爱,左右摇了两下下巴才舍得松手。
“宋谨呢?”他继续问,“你是否真的对他动心了?”
苍仁曲沉吟片刻,道:“他这人谨慎,清醒得很。不真心待他,他不可能放下警惕。”
萧择天:“你烧了宋家钱库,他都没有说什么?”
苍仁曲:“他怎么会知道?”
萧择天:“他全都告诉我了,拿你作为要挟,让我在萧家和吴家之间选一个,吴任最后成了钱库纵火案的替死鬼,难道不都是你向他交代的吗?”
苍仁曲:“我没跟他说过......咳咳!”
不对。
细细回想他说过的话——
“你的伤从何而来,我暂不追究。”
“我懒得管萧家派你入府究竟有何图谋。”
“告诉我,你是谁。”
“也行,等你想告诉我了再说不迟。”
......
她对着半碗药粥,陷入沉思——
他一早就知道了。
她的身份,她进府的目的,派她进来的萧家,以及……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结局。
他清楚得很。
可他一直在看她演戏,从一开始就陪她演戏,演到了结局,成了戏中人,戏里戏外分不清。
戏里戏外,他始终如一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