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择天屈指猛弹了一下她的嘴,苍仁曲门齿剧痛,怒道:“你干什么!”
“做人总得有个底线,亏你说得出这种胡话。”萧择天道,“苍仁曲,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家里人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贪心不足蛇吞象,那场贪墨案就是一场血淋淋的教训,难道你想再经受一次吗?”
一时间,苍仁曲脑袋翁疼。
“......当年令尊负责用朝廷拨下的国库经费安置受难工人,你兄长欲腾挪其中钱财吞并陈珍窖,被吴老板拿住把柄,告发给了太子......”
沉不怜当初所言,记忆犹新,许义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一己私念,害得她全家被太子拿住把柄,栽赃成贪墨案的主谋。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样的话居然轻描淡写说出了口,若父母在世,听了这话定要罚她面壁思过。可想破脑袋,她也觉不出这话哪里有问题。
萧择天瞧她半天不语,又以为自己哪里戳中她的心窝子,压低了声音:“你这话在这说说得了,不准放到外头去说。”
“切!”苍仁曲一头撞向他胸口,算是报了方才弹嘴之仇。
萧择天纹丝不动,真拿她没办法,道:“明天就要出发了,你收拾一下东西。”
“东西都在宋府。”苍仁曲嘟囔道,“谁想得到,我好端端走在街上,就让你莫名其妙拐到了这里。”
“谁好端端上来就喷我一手的血,又莫名其妙倒在我怀里不省人事?”萧择天正经地问,“宋府有你家人的遗物么?”
“没有!”苍仁曲被他前半句话呛到不知该如何回嘴,莫名窝火。
“那没什么好收拾的。到了应都,缺什么再买什么。”
“萧择天,你平白无故的,为何对我这么好?”
“看你可怜,”萧择天将后话咽了下去,又道,“仅此而已。”
翌日启程。
萧择天先行去往都督府处置公务。苍仁曲在门前与萧教头道别,恳切嘱托:“教头,我友人的家眷,便劳你多照拂一二。但凡有我朋友的音讯,还望第一时间传信于我。”
萧教头:“放心去吧,萧武署很快会有消息的。”
苍仁曲伤势未愈,萧择天特意寻了一名女车夫随行,路上也好就近照料她。
马车先行至都督府外等候。不多时,萧择天随同押解严爷的车队一并出行。此番他奉命押送严爷赴应都,以携带家眷的名义带着苍仁曲一同前行。
沿路皆有军卒随行护持,路途安稳无虞。
苍仁曲掀开侧帘,望见前路士卒层层围护,坐在牢车里的严爷。她看向策马在侧的萧择天,问:“那人犯了何罪,要押回应都候审?”
萧择天:“袭击州军大营,杀人抢粮。”
苍仁曲:“他是头目?远远看着,好像还挺小一个人?”
萧择天冷笑一声:“他若当真是倭寇头目,那才要乱套。”
“何出此言?”
“他出身顾氏,与王族血脉相连,孰近孰远,暂未可知,要押他去应都的,是太子的命令。”
苍仁曲分析道:“谋反是天大的罪,若有嫌疑,更该早早撇清干系才是。”
萧择天:“谁知太子作何思量。”
“太子......”苍仁曲十指交叠,目光在严爷与周遭军卫之间来回游移。
若能搭上话,兴许能从他嘴里撬出些什么。
“我警告你,不准轻举妄动,我抓到了,便让你的伤这辈子好不起来。”萧择天道。
一语中的,苍仁曲恶狠狠朝他吐舌头,赌着气一把扯下帘子。
自秀止奔赴应都,寻常路程需两日车马行程。
夜幕垂落,队伍行至沿途官驿落脚休整。萧择天安顿好苍仁曲这边,便去往严爷的羁押处巡查。
到了苍仁曲用药时辰,女车夫端来熬好的药汤,递予她服下。
待她饮尽汤药,车夫唤了声:“苍姑娘。”
!
苍仁曲骤然警觉,目光如刀,逼视车夫。
车夫才只失言,掩口失笑:“瞧我,一张口就露馅了。”
“你是何人?”
她反问:“见到了你的传信使,高兴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