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卫率举刀指向二楼那扇窗户:“何人胆大包天!”
苍仁曲趴在窗前怨声载道:“萧择天!我好寂寞!你赶紧上来陪我!”
“……”
全场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聚向萧择天。
“哈哈哈哈哈哈!”严爷率先发出一声爆笑,调侃道,“姓萧的,佳人独守空闺,你还有闲心出来听故事,遭人怨了吧!”
左右卫率满脸写着无语:“萧大人……”
萧择天耳脸一热,两眼一闭干干解释道:“对不住,家眷闹别扭了,我这就上去管教……陪她。”
“你可别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啊!”严爷高声嚷道,故意叫楼上的苍仁曲听见。
苍仁曲在窗边看得津津有味。萧择天闷头冲进官舍,官兵们收刀入鞘,严爷啃着柿饼,嘴角噙笑,戏谑望着窗边那道身影。
身后“哐当”一声!苍仁曲惊觉回头,萧择天怒气腾腾撞门而入,两步三步拉开她,“??”一声关上了窗,隔绝了楼下看热闹的目光。
他拽着她按在桌案上,欺身逼近,苍仁曲吓得低头闭眼。
“你吃错药了?”
她摇头。
“看着我!”萧择天叩住她下巴,迫使她仰着脸,“寂寞想要人陪?怎么?有胆子说,没胆子做?”
苍仁曲惶惶睁眼,一脸委屈巴巴,细声道:“你捏疼我了。”
“少给我装!”萧择天盯着她那刻意到不能再刻意的作态,气不打一处来,低头一口咬在她肩头。
“萧择天!”苍仁曲痛得咬牙切齿,使劲揪住他的衣襟往外推。
萧择天松了口,意犹未尽地挑眉:“打我啊。”
“?”
“怎么不打我了?你不是最受不得委屈吗?”
苍仁曲当真扬手扇了过去,却被他瞬间钳住手腕,笑道:“就你现在这两下子,还真敢打啊?”
他将她从桌案上拽起,半推半搡丢到榻上,了事般拍了拍手,转头去行李里翻出一盒沉香,去给她点上。
苍仁曲遭他戏耍一通,满腔怒火无处宣泄,趁他背身点香之际,抓起枕头朝他用力一砸——正正砸歪了他的脑袋。
“苍、仁、曲!”
他忍无可忍,抄起枕头要还击,听她忽然猛咳几声,手上一滞,“正正”砸在了床头之上。
苍仁曲起身要往窗边跑,萧择天一个箭步追上去,拦腰将她扛起来,扔回了床上。
眼看他真的要欺身压下,苍仁曲慌了,急声喊停:“好了!别闹了!”
“我闹?”萧择天气急反笑,“你叫我上来到底想干嘛?”
“我只是好奇你跟那犯人聊了什么?”
“涉及公事,不能对外泄露。”萧择天立在榻前,居高临下盯着她,防止她再耍花招。
苍仁曲管他有的没的,直接问:“岛州倭寇这一闹,边州有没有受到波及?”
“不清楚。”
“边州的粮食对外几乎只卖给岛州,既然是粮食起的争端,难道边州生了变故?”
“没问。”
“是因为去年的贪墨案吗?朝廷掏空边州府库,百姓生计被毁,官府自顾不暇,根本没力气管岛州的倭寇乱象?”
“……”
苍仁曲恼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萧择天急了:“我关不关心你你最清楚!”
苍仁曲:“你当官的怎么可能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瞒我?”
萧择天未矢口否认:“我不打算告诉你。”
“行,那我就找别人问去。”
萧择天:“就算你知道了,我也绝不会放你回去。”
“凭什么?”
萧择天:“住在萧家不好么?应都应有尽有,难道还能亏了你吃穿?”
苍仁曲执拗道:“萧家不是我家,应都也不是。”
“你哪里还有家?”
话一出口,萧择天恍然惊觉,可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哪还收得回来?
苍仁曲终于安静了,静静坐在榻上,如一具失了人魂的木偶。
她总算是消停了,可那份无法弥补的愧疚让萧择天倍受煎熬。沉默良久,他匆匆撂下一句“对不起”,便离开了房间。
……
她真的很脆弱。
一句轻飘飘的话,她就垮了。
像一个小孩子被同伴嘲笑没有家,只能无助地哭。
她已然成人,却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只能无助呜咽。
若她自幼没有家人,未感受过阖家温暖,从未被家人坚定爱过,面对突如其来的生离死别,她何至于如此痛不欲生?
她一气之下,下床打翻了那坛沉香。
萧择天立在门外,听见里头声响,心头愈发难安,直至里头许久没了动静,才跨步离开。
一夜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