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又出现了奇怪的梦境。
虽然我已不太能记清上一次梦的内容,但我总有一种…这次的场景远比上次要来的清晰的感觉。
这种感觉大致来自于此时站在我身边的人吧。
身旁高大青年的面容被奇怪的阴影覆盖,他只是静默地站在我身边,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什么,只是在站立着。
梦境的场景逐渐从简洁变得复杂起来,看起来像是草地,阳光落在翠绿的草叶上,如果是在现实,风应该会送来清新的气息。
就像那个下午一样。
不过这次,我并没有跟他一起并排躺下,而是一起凝望着远处,看向绿色草浪的边缘。
【“这是个平静的下午不是么?”】
我能听出他的笑意,以及那种温和的,同风一样柔软的态度。
听着这样的声音,我几乎可以很轻松地构思出他的脸,以及他此刻的表情。
那应该是一张跟乔瑟夫很相近的,英气且俊美的脸,眼廓偏圆——或许会跟丹尼很像,他们都很擅长做一些无辜的呆呆的表情。
但有一点不太一样,乔纳森的眉眼一定会是下沉的,这样显得沉稳,并不像乔瑟夫那样张扬。
呼啊…一个沉稳的,靠谱的,老派英国绅士?——这听上去可不太能跟迪奥那个看上去就很危险的家伙抗衡啊。
难不成中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
思考的间隙,身旁的青年在不知不觉间压下了上半身,靠近了些。
我停下了思考的动作,准备倾听他接下来的话语。
当那道高大的黑影压下来将我完全覆盖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
不等我仔细去想那种感觉究竟来自于何处,和梦境此时温暖场景完全相反的阴冷气息从背后袭来。
我感觉到了尖锐的疼痛——来自于我被握住的肩膀。
【“猜猜我是谁?”】
“哐当!”
我的肩膀重重撞上位于墙边的衣柜,尖锐的疼痛迅速蔓延,几乎快要让我整个肩膀都麻木起来。
很显然,这次也不是一次很让人安心的睡眠——
我竟然从这样大的一张床上滚了下来,还如此用力地撞上了离床这么远的衣柜?
老天,如果不是确信这间房间除我以外没有别人,我真的会怀疑这又是迪奥的某种诡计。
他图什么呢?只是为了吓我?
在这么一帮人之中,我总应该是跟他关系最小的那个吧?
…不过话说回来,在经历这么多事以后,说不定还有很多奇妙的人际关系我没能发现。
也许迪奥的死还跟我有关系呢哈哈——
原本睡前被我关好的窗户被一阵怪异的大风吹开,发出近似与咆哮的可怕声音,让我迅速丛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把窗户关好锁上。
可恶,在这座庄园,我甚至已经失去了自由思考的能力——难不成我的想法真的很容易表现在脸上吗?
不不不,换一种方式来思考,说不定是这帮家伙对我太熟悉了呢?
这么想着,我将窗户拴上,确定它不会再被吹开。
抱歉了乔纳森——等我想要跟你谈心的时候自然会打开它的。
【“睡得好吗?”】
来自DM先生的早安算是准时抵达,不过在看见我此时有点狼狈的现状后,他停顿了一下。
【“等一下,小姐——你是不小心撞到哪里了吗?”】
布加拉提的声音变得有点严肃,而我揉了揉我可怜的肩膀,重新坐回到床上:“是啊…不过你能别告诉乔鲁诺吗?他的治疗手段实在是太痛苦了。”
布加拉提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我,于是我只能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祷的姿势:“求你了,布加拉提——”
“我向你提出了这样真挚的请求,你真的忍心拒绝我吗?”
我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息,随后属于他的声音就从脑内消失了。
过不了多久,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是我,小姐。”布加拉提的声音紧随其后传来,“我带来了医疗箱。”
身着黑色西装制服的妹妹头管家就站在门口,提着一只金属医疗箱,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看一个不愿意去看牙医的小孩一样垂眸注视着我:“小姐,你不能因为怕痛所以就拒绝治疗。”
“乔鲁诺的治疗很高效,而且没有后遗症,你应该——”
我上前两步,双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左右摇晃着:“布加拉提,那真的很痛。”
接下来,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抬起脑袋与那双宝蓝色眼眸对视,直到看见其中闪烁过一道动容的光,我就知道这事成了。
于是,像我预期的那样,布加拉提再次叹了一口气,拉着我来到床边坐下,将医疗箱打开。
“你可以自己给伤口上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