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涩谷事变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那些废墟被清理干净了,那些受伤的人在慢慢恢复,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在慢慢学着接受。日子像一条被重新接上的河流,虽然还有些浑浊,但至少又在往前流动了。
咒术高层们终于从医院里出来了。说是医院,其实更像是被软禁的治疗室——五条悟从狱门疆里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吃毛豆泥大福,而是去找那些烂橘子算账。他把他们一个个从椅子上拎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扔到墙上,然后踩着他们的脸说,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的愚蠢,涩谷差点变成一座死城。那些高层被揍得不轻,但没有一个敢还手。不是不想,是不敢。五条悟的威压像一座山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们被送进医院,躺了很长时间,直到骨头接好、伤口愈合,才被允许出院。
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会议。
天使原本不想去的。他对那些高层没有任何好感,对那些冗长的、充满套路的会议更是提不起半点兴趣。他宁愿窝在宿舍里喝热可可,或者去训练场看虎杖和伏黑惠对练,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躺在草地上看天空。但五条悟说,你必须去。
“你是我们这边的。”五条悟说,“你得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天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他去了,没有降低存在感。翅膀在身后展开,光环在头顶闪耀,橘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他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禅院直哉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翘着二郎腿,看着天使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你就是那个天使?”天使看着他,没有说话。直哉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长得确实不错。但你站在五条悟旁边,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天使的眉头动了一下。“不合适?”
“对。”直哉说,“你不觉得你太显眼了吗?一个女人——不,你这种,应该老老实实站在男人身后,该伺候的时候伺候,该闭嘴的时候闭嘴。站在前面招摇过市,像什么样子?”
天使看着他,面无表情。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人在说什么?什么女人?什么伺候?他张开翅膀,让那对纯白的羽翼完全展开,覆盖了大半个会议室。白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根都清晰可见,每一根都真实得不像是假的。
直哉看着那些翅膀,愣了一下。然后他皱了皱眉。“奇装异服。”
天使无语了。不是生气,不是委屈,而是无语。他活了那么久,见过无数种人对他的反应——恐惧的,敬畏的,好奇的,贪婪的,恶心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看到他的翅膀之后,说这是奇装异服。他甚至有点想笑。
五条悟没有笑。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直哉的后脑勺上,声音很响。直哉整个人被拍得趴在桌上,脸磕在桌面上,鼻子差点歪了。“你——”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看到五条悟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里透出的冷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坐下。”五条悟说。直哉坐下了。
会议开始了。
天使坐在角落里,原本打算走神。他想虎杖今天做了什么便当,想晚上要不要去买金平糖,想明天的天气适不适合晾被子。但会议的内容,让他实在走不了神。那些高层说的话,太猎奇了。
“涩谷的事,虽然是意外,但也暴露了我们的一些问题。”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说,“咒术师的培养体系需要改革。不能让他们太自由,要加强对他们的控制。”另一个老人点头。“对。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太不安分了。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还有那个吉野顺平——都是不稳定的因素。”
天使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们接着说。“五条悟的惩戒措施也需要重新评估。虽然他的实力毋庸置疑,但他的态度太恶劣了。我们需要一个能约束他的机制。”又一个老人说。
天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看向五条悟。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笑容,看起来毫不在意。但天使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咒力在翻涌,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会议继续。“还有那个诅咒之王。他虽然现在没有造成什么危害,但谁能保证以后?我们必须做好防备。”
“防备?怎么防备?你能打得过他?”
“打不过也要有预案。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怕他。”
“我们本来就怕他。”
“你——”
天使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些人争论,看着他们的嘴脸,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贪婪、愚蠢和自私。他想起了平安京的那些日子,想起了那些腐朽的、黑暗的、让人窒息的上位者。但他们至少还有能力,至少还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而这些人呢?他们有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力量,没有智慧,没有远见,甚至连基本的廉耻都没有。他们只是占据了那个位置,然后用自己的腐朽去污染一切可以污染的东西。天使觉得恶心。
会议进行到了尾声。那些高层终于把矛头转向了天使。
“那个天使。”一个老人开口,“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咒灵,更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咒骸。这样的存在,太不稳定了。”另一个老人接话。“对。我们需要对他进行一些措施。不能让他太自由。”
天使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表情。
“他很强。如果有一天他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他不会。”五条悟的声音很冷。“你怎么知道?”老人看着他。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些人,看着这些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古董,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和不安。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他们怕天使,怕宿傩,怕他,怕所有他们控制不了的东西。他们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以为只要把一切不熟悉的事物都关在门外,就能永远安全。
“你们真是蠢到家了。”五条悟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那些老人的耳朵里。“你们刚被我打得半死,现在又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不会真的杀你们?”
没有人说话。
“我不杀你们,是因为我还把自己当人。”五条悟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那些人。“但那个诅咒之王呢?他可不在乎。你们信不信,我现在把他叫来,他能把你们一个个撕碎,连骨头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