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转而朝旁边走去,不多时一个小亭赫然闯入他的视野里,檐角高扬,风铃声不断。置于池水之上,水中游鱼摆动着尾巴,时不时吐几个泡泡。
白九咦了一声,蹲下身体,伸手要去逗弄它,可还没碰到它,那鱼噗呲一下化作泡沫消失不见了。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后缓缓收回,白九沉默注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没过多久,那鱼又突然出现,继续在水中游来游去,惬意的模样。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这居然只是幻象么?是谁干的?
白九道:我怎么知道。
他抬脚往前走,进入亭中的时候顿了顿,檐角挂着的风铃轻晃,倏地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条有些脏污的平安绳来,歪歪扭扭的,可以说编得很丑。
白九看了半天,踮起脚将它挂在了风铃旁边。
他突然问系统:你说,这亭子、风铃,还有那棵树,会不会都是幻象?
系统狐疑:这倒不至于吧?
白九想了想,刚想从怀里掏出诛邪镜照照看,忽听得身后疑惑声响起:
“……白九?”
白九猛地回头,那人赫然是柳牧之。
柳牧之见是个陌生人,表情一瞬间变了又变,似乎是失望。
白九眨了眨眼。
柳牧之掩下所有情绪,嘴角勾起一抹风流笑意:“你是谁?”
他手里拎着几坛桃花酿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白九对面,状似好奇问:“你是沈无佑新收的弟子?”
白九本就是来找他的,一开始差点以为柳牧之认出他,可随后闻到那股酒香,顿时整个人被它勾跑了魂:“没错。这酒好香……”
柳牧之一愣,随后抽出腰间折扇挡在眼前:“我见你有些眼熟,还以为是某个故人,你叫什么名字?”
白九:“九儿。”
柳牧之顿了顿,喃喃:“九儿。”他摇了摇头,突然将一坛酒推了过来,“喝!”
他丢了丹炉本就心情不好,加上沈无佑一直对他视若无睹,虽然今天是个大好日子,但柳牧之心中满是怨气,唯有这桃花酿能消解一番。
只是那个陪他一起喝酒的好友,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白九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这酒上移开:“单纯喝这酒略有些无趣了。”
柳牧之来了兴趣:“你想如何?”
白九道:“我听闻药灵宗宗主千杯不醉,不如今日就来比一比,谁能喝得过谁。”
柳牧之笑了几声:“你认识我?有点意思,赌注呢?”
白九:“唔……如果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柳牧之上下打量他,显然并不认为白九能喝得过自己:“好狂,那若你输了呢?”
白九道:“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柳牧之有些好奇了,凑近了问:“什么秘密?”
白九轻轻掀起眼皮,眸中仿佛氤氲着雾气:“一个你最想知道的秘密。”
柳牧之心一颤,顿时移开目光,居然就这样应下了。
不多时,只听酒坛碰撞发出脆响,随后亭中响起柳牧之坛破口大骂:
“沈无佑这该死的!就是不愿意露面,我那丹炉上面有他的气息,死不承认是他偷了丹炉,该死!该死!”
“他居然还有脸过什么生辰,我去他的!”
“现如今发生这么多事,居然还和没事人一样!”
柳牧之愤怒站起身,满脸通红,走路摇摇晃晃,“他明明是师尊,却为何不愿相信自己的徒弟?反而听信那阴煞宗妖人的蛊惑之余,这到底是为何!!”
“是妖是人有那么重要么!!”
白九靠在柱子上,脸颊也有些粉,听到这里,他痴痴笑了几下,眸中却极为清明。
“如果他能像你一样,那就好了……”
柳牧之迷迷糊糊听到白九说了什么,但很快噗通一声倒在桌上,睡死过去。
白九摇摇头,转头看向亭外,凤凰树花如同燃烧的火,随风摇曳着。
萧天德往回走,心中得意,正期待着与小美人来场快活,赫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赶忙取出阴童,盯着看了半天。
同行之人纷纷有些不解:“萧师兄,怎么了?”
萧天德没有出声,眯了眯眼,这异样让他们面面相觑,凑上去看,顿时大惊!
只见那阴童逐渐开始发生了变化,不过眨眼间,那粉雕玉琢的小人顿时变成了一滩烂泥!
萧天德的手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啪”一声,一把捏爆了手中的烂泥。
“这个小贱人,居然敢如此戏耍我!”
“我定要将他生吞活剥,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二话不说,萧天德身边同宗师兄弟正好有人修了追踪之法,顿时循着白九的气息追了过去。
那颗凤凰木随风而动,火红的花绿的也簌簌落下,辛豹在树下跳来跳去捡着叶子玩。
刚抬头,就见萧天德站在不远处,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举着叶子不知所措。
萧天德脸色阴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给我杀了他。”
瞬间,寒光闪过,数枚骨钉凭空出现,只听有人厉喝一声:“去!”
辛豹呆呆看着那些骨钉破空而来,手一松,中碧绿的叶子在空中晃了几下,飘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