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他还是忍痛动了动,露出护着的那个表情迷茫的阴童来。
“九儿,我有点痛……但好在它没事....”说着,辛豹露出一抹笑意,满是庆幸。
白九只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什么断裂开了,他握紧拳头,努力抑制心头的恐慌,为他输送灵力:“辛豹,你别说话!”
他一手朝着地上折断的剑注入灵力,剑身发出嗡鸣,这声音不断扩散,响彻天地。
其余各处的剑宗弟子纷纷抬头,药草堂剑医正在整理灵植园弟子送来的草药,闻声一震,瞬间御剑而起。
“再等等,马上剑医就来了!”白九松开那把断剑,辛豹显然是抵抗过,可奈何寡不敌众,那些骨钉泛着黑烟,不断吸收着辛豹的生命里。
白九额头溢出冷汗,怎么输送灵力辛豹都不见好转。
他要怎么办?!他能做些什么?!!
电光火石间,阴煞宗弟子已近至眼前,白九冷冷抬眼,吐出一字:
“滚!”
下一秒,无数冰剑朝着他们飞速射去,有人躲闪不及,惨叫声响起。
萧天德怒骂:“废物!”他咽下丹药,面色顿时红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手中出现一把旗枪,浓墨般漆黑的旗面和赤红枪身,带着一股阴邪之意。
有阴煞宗弟子认出这把旗枪,面色扭曲,顿时大叫起来:
“此物饮血而生,快躲远些!快!!”
话音刚落,他就被那把旗枪捅穿了心脏,惊恐的神色凝固在脸上。
萧天德露出一道嗜血的笑,拔出旗枪,脸颊边沾了一道血痕:“就先拿你来祭我这把血煞旗枪!!”
一阵类似饮血咕咚声骤然响起,所有人后退一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萧天德看到他们的表情,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可很快他发现不对劲。
这些人为什么都抬头看向上方?
那里有什么东西么?
萧天德收起了笑意,带着疑惑也循着他们的目光往上看,顿时间目眦欲裂。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头顶出现了一把剑。
那剑很奇怪,没有任何颜色。
先是从一把细小狭长的剑开始逐渐不断变大,直到和一棵树那样大,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它的极限,睁大眼睛不断发出惊呼,可没想到它依旧以着匀速变宽拉长,直到最后足有山峰大小。
它就这样悬在了天地间。
白九没有抬头,好像意识不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他垂着眼睛,能感受到辛豹的生机在不断流逝,无论他输送多少灵力都没有用。
阴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坐着愣了会儿,随后嘿咻嘿咻爬上了辛豹的肩膀,摸了摸他的脸,突然眼里溢满了泪水。
系统突然在他脑海里开口:宿主,你别忘了,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你眼前的所有人,都只是书里的人物。我之前就想说了,你不应该动太多感情。
白九抿唇。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白九就以回家为目的做任务,哪怕是自己被剖妖丹,被一剑捅死,他都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一直都明白,这个世界是假的,只有他曾经生活过的现实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可人心是肉做的,他们太真实了,每一个交谈过有联系的人,白九都没办法冷眼旁观他们的生死。
系统:你要明白,你的身份只是个炮灰,这个世界的主角并不是你。现在剧情已经乱套,你不尽快完成任务送沈无佑飞升,这个世界迟早会毁灭,你也得跟着一起死。懂我意思吧?
一时间,白九没有再开口,好半晌他才道: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做?不管辛豹死活,给阴煞宗弟子道歉?让一切都归于平静?
系统突然有些忐忑,它犹豫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这个萧天德来头可不小,他是阴煞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过早惹上他们,你迟早会丢掉小命。
白九听完,突然笑了。
好一个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好一个阴煞宗的亲传弟子!
白九握着辛豹的手,本那样温暖的皮肤,此刻却冰凉彻骨。
或许他不该去救辛豹,也不该带他回剑宗。
如果他不滥发善心,不去救那阴童,辛豹便不会被害。
他知道系统说的有道理,甚至也是正确的。
白九紧紧握着辛豹的手,他开始怀疑自己,如果不去多事,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他会把辛豹送进药灵宗,在那里他定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和培养。
说不定未来还会成为一个极为有名的风云人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就快要死了。
就这样丢下一切不管吧,只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风波过去,他就能继续做自己的任务,直到完成后回家。
他该多轻松?他本应该这么做。
天地间,那柄剑开始变化了,本来透明的剑身突然爬上了颜色,变得凝实起来。
白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系统见他似乎动摇,松了口气:那就好——
话还没说话,那剑动了,轰隆雷鸣中,它开始缓缓往下移动。
系统:?!
白九看着辛豹在阴童的触碰下,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自觉的满足笑意,本紧握到颤抖的手突然卸了力气。
他对系统道:你想让我全身而退,放弃抵抗,不被卷进混沌的漩涡中。
下一刻,头顶的巨剑瞬间朝着呆若木鸡的萧天德狠狠落下!
白九心想:可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