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像是急于撇清什么。

晏华站稳，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顾尘已退开三步远，神色淡漠地打量着四周，仿佛方才将他死死护在怀里的动作不过顺手为之。

不值一提。

晏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浑话圆过去。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说什么。

顾尘到底忘干净没？两人是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晏华劝自己打消这份心，对他与顾尘来说都好，可心跳却无疑暴露了晏华所想。

他抿唇，将所有繁杂念想抛在脑后，暗自下定决心，从此处出去后，不要与顾尘有任何交集。

晏华控制不住自己，任何人得到过顾尘，都不会忘却的，再见时，他依旧心跳加快。

这是一座极大的洞窟。

比方才走过的甬道宽阔十倍不止，穹顶高悬，几乎看不到顶，四周石壁上嵌着不知名的矿石，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洞窟两侧矗立着两座巨大石雕，各高数丈，雕刻的是两头不知名的妖兽，兽首狰狞，獠牙外露，眼眶处黑洞洞的，像是在俯视着闯入此地的蝼蚁，矿石冷光映在石雕面上，两头妖兽的神情像是在笑，看的人汗毛直立。

而洞窟中央，已经站了三个人。

晏华一眼扫过去，心中便是一沉。

为首的那个是之前带路的白胡子修士，一身墨绿色长袍，修为至少高出他两个大境界。

另外两人分立左右，一男一女，身上都带着几分煞气，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那三人也看见了他们。

墨绿长袍的老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顾尘身上，眼底闪过忌惮，随即隐去，他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二位道友也寻到此处，当真是好本事。”

此话虽对两人所说，但身体却是朝着顾尘。

顾尘没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洞窟最深处。

晏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里有一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一物，通体漆黑，周围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哪怕隔了这么远，也能感受到法宝散发出凌冽的寒意。

法宝。

而且品阶不低。

洞窟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三个人，两个人，一共五个人，这里却只有一件法宝。

不愧是善于算计的上古修士，连法宝都算好了，一定只能有一人得到。

晏华握紧了手中的破剑，掌心微微渗汗，他修为在五人中最低，若真动起手来，第一个死的便是他。

他下意识往顾尘身边靠了半步。

接着他看见顾尘侧过头，垂眸看了他一眼，轻轻抬手，将他往后一挡，动作不大，甚至算得上随意，可那只手臂横在晏华身前，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退后。”

声音极低，只有晏华能听见。

晏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尘已收回手，抬步向前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沉稳，衣袍在冷光下曳出长长的影子。

那三人见他靠近，面色皆是一变，墨绿长袍的老人更是下意识退了半步。

顾尘停在那石台前三丈处，负手而立。

“此物，”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我要了。”

不是商量。

是告知。

晏华站在后头，看着顾尘的背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那人挡在他前面的时候，动作太过自然，像是做过千百次。

可他明明不记得了。

“顾道友这是霸道的很，顾道友修为高深，我等自惭不如，可此地法宝众多，道友总不能一人……”

话音未落，顾尘已抬手去触那团黑雾，只是指尖刚碰到那团黑雾，妖物眼底倏然亮起红色的光转过头来，像是有了神智，死死盯着顾尘，碎石簌簌掉落，下一秒，抬手就挥来一掌。

顾尘像一旁躲去，可就在躲去的瞬间，身后石兽眼底发红，死死盯住距离最近的顾尘，下一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晏华脑子一片空白，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什么合欢宗，什么无情道，他通通忘记，复杂的为对方好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化为灰烬，只剩下顾尘，兴许是晏华受到的毒打伤害太多，他不能允许顾尘受到一点伤害，一点都不行。

可还没冲到近前，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的拽过他，拉进一个他日思夜想的熟悉怀抱，一手紧的泛白的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徒手挡住妖兽巨口。

一滴血，落在晏华脸颊上，温热的。

晏华抬起头时，对上了顾尘的眼，眼底的冷静自持尽碎，翻涌着巨大的吞咽人的恐惧。

“让你退后，听不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