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吐舌头,磕头?”
妖兽们依言而行,磕头的动作笨拙僵硬,石质的头颅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尘站在一旁眉梢微不可查一挑,又看向晏华:“你……没事吧?”
“顾前辈是在担心我吗?”晏华转过头,又去看顾尘的伤,将黑石放下。
“顾前辈,你疼吗?”
“小伤,将此物收好,我们去追……”
“先疗伤。”
晏华一手强势拉过顾尘,挽起顾尘血肉模糊的袖子,血痂与未长好的肉黏在一块,他深吸一口气,从乾坤袋内摸出药膏。
“不必!”
顾尘从未与人如此亲密,不自然的想将手臂收回,却被晏华盯了眼,随后垂下眸子,楚楚可怜。
他一向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外貌,
“顾前辈因我受伤,我要是不将伤口包扎好,我会饮食难安的,给我一次机会好吗?顾前辈。”
他知道顾尘无法拒绝他。
果然,那只手臂不再挣扎了。
晏华低下头,将药膏细细涂抹在伤口上,他的指尖很轻,触碰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生怕惊起一丝涟漪。
将伤口包扎妥当后,晏华立刻松开顾尘,他总是为顾尘带来伤害,总是这样,如何可以,晏华宁愿不要遇见顾尘。
他不管顾尘古怪的眼神,转过身子将药膏收好,将情绪收于心底,又自若拿起那块黑石。
“此物可指挥这些妖物,大有用处,我先收好。”
晏华虽然身为长老,却并未有太多法宝,他私心实则想要这块法宝,好在顾尘也并未多说,只是淡淡定晏华一眼,随后偏过头,只是晏华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是纵容。
沿着几人逃窜的路线往前,四周越来越漆黑,奇怪的是,越往前,血腥味越浓郁。
直到晏华踩中一具柔软的地,他将夜光珠探近,是方才那位女修,此刻口吐白沫,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被鞭子抽的地方血肉模糊,没有破皮的地方也红肿起一条。
“这是……怎么回事?”
晏华蹙眉,一旁的顾尘也察觉不对,将夜明珠往前一探,眼前密密麻麻全是倒着的尸体。
血水流出像是蜿蜒的溪流,竟然方才进入的修士此刻竟全然倒在此处,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有鞭子印,更为奇怪的是,所有修士都失去了灵力,看样子只是一具普通的凡人。
晏华又转头盯着那位女修。
女修也失去了灵力,手中的法宝不翼而飞。
顾尘盯着鞭子印:“一个元婴中期的女修如何伤这众多修士?”
晏华环顾四周:“此处有问题,从进来起,每走一段就有不同的陷阱,无论是蛟蛇也好,黑阵妖兽也罢,重重机关像是诱敌深入,但我们进入真正遗址实则上分出去的路也坍塌被堵住,遗址主人的真正目的怕不只是不让我们拿走他的物品。”
“而更重要的目的……”
晏华刚出口,角落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
有人还活着。
两人立刻转过头来,看见角落尸体之中趴着一人,他赶忙走去将尸体搬开。
“刘成?”
晏华惊讶出声,又伸手去探了刘成的鼻息,果然还活着。
刘成浑身是血,但真正说有几处伤,倒真没有,连元婴修士都莫名死去,他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晏华蹲至人的面前,盯着人,从乾坤袋内掏出一颗上品丹药喂人嘴里,顾尘在一旁盯着,一言不发。
良久,刘成缓缓睁开眼,却在睁眼的瞬间爆发一声刺耳的尖叫。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求你了求你了……”
随即是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血丝混合着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将发丝黏至他的脸颊,先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此刻全然不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华盯着刘成疯癫的样,突然将人搂过,将人抱的紧了些,低声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
待怀中之人渐渐停止发抖,晏华松开人,手却还握着刘成:“别怕别怕。”
顾尘站在一旁,眉心不由一蹙,目光落在晏华握着刘成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随即移开。
可片刻之后,那道视线又不受控制地转了回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落在晏华轻轻拂去刘成脸颊血迹的指尖上。
顾尘垂下眼,袖中的手指微微一蜷。
“……抱他作甚。”
声音极低极淡,像是随口一问。
晏华正全神贯注地安抚刘成,闻言头也没抬:“他这般模样,若不先安抚下来,如何问得出东西?”
顾尘没有再说话,却不由烦躁起来,声音也恢复惯常冷漠,别开视线,看向满地尸骸:“此地不宜久留,问清楚,便走。”
晏华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手,他低头看向刘成,声音温和:“刘道友,你看见了什么?是谁伤了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