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首领哈德见陆以出言不逊，他示意卫兵上前将陆以拿下。

女王却抬手，制止了卫兵。

“你们都下去吧。”女王下令。

“陛下，这太危险了。”哈德皱起眉头。

“没事，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我还能应付。”

见女王坚持，哈德再不同意，也只能带着人退下。

偌大的宫殿，最终只剩陆以和女王两个人。

她没有因为陆以的冒犯不高兴，只是饶有兴致地说道，“我以为，你在永恒之地，都知道了。”

“你说，因为净化污染区出了一点问题，你为了不让公民恐慌，才用全息投影掩盖这一事实。但是，我不认为，您大费周章粉饰太平只是为了稳定民心。”

“听你的语气，你很了解我？”女王盯着陆以，神色莫测。

“算不上了解。但您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将人类从大灾难的废墟中走出来，重现人类文明的荣光，利用铁血手腕执政八十年，还能深受人民爱戴。这样一位杰出的政治家，不可能只为了稳定民心，就随意杀戮为帝国做出贡献的人才。”

“除非，”陆以顿了顿，试探性地说道，“这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女王的声音带着赞赏，

“你很聪明，也很敏锐。”

女王站起来，层层叠叠的裙摆离地，扫过冰冷如玉的台阶。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展开，上位者的威压扑面而来，陆以皱紧眉头，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才能勉强不跪下。

这就是帝国唯一女王的实力。

简直是深不可测。

帝国各界对于女王的实力有诸多揣测，alpha的定级标准对于女王并不适用，因为她的实力早已经超出了标准范围。

陆以站在原地，无声地对抗着空气中的信息素，她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盯着陆以看了许久，似乎很满意陆以的表现，她眼里藏着赞许，随后将信息素收了回来。

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陆以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保持住身形。

黑色的丝绒帝政裙摇曳，女王轻启朱唇，"你知道，污染区扩张的原理吗？"

陆以皱眉。

大灾难时代起，对于污染区的研究就层出不穷，但直到今天，也没有人对污染区扩张的原理下定论。污染区降临之初，有人认为这是神降，是未知的神祇降给人类的惩罚。

后来，有学者认为这是由工业排放和环境污染造成的对自然的不可逆破坏。

女王带领帝国走向中兴之后，人类科技不断发展，但污染区的成因仍旧是未解之谜，人类似乎永远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而没有窥探真相的能力。

女王自顾自说道，“人类科技的巅峰，是两百年前的赛博时代。那个时代，万事万物都通过网络，也就是赛博空间连接，由此构筑了一个庞大的数字帝国。智森一类的科技巨头甚至可以将意识上传到赛博空间，达到永生。”

“污染区和赛博空间有什么关系？”陆以不解。

女王长叹了一声，“我们的人在净化污染区时发现，污染扩张的媒介，正是赛博空间。赛博空间将人类的万事万物连接起来，污染物通过复杂庞大的赛博网络触达人类社会，改写生物基因和物质规则，最终就形成了如今的污染区。”

“污染区的动物和植物，他们存在于自然界，应该和赛博空间没有任何关系吧。”陆以说道。

“你学过历史，应该知道，赛博时代，因为工业和科技的快速发展，自然生态区越来越少，为了保护生态区，所有的动物和植物都进行了编号和拍摄，而这些信息都上传到了网络空间。只要数据存在于赛博空间，就会被污染。”

陆以明白了，帝国的公民在出生时，所有的个人信息都会上传到帝国网络人口数据库，所以人类才会被污染物攻击。

而阿塞尔，他出生在下城的贫民窟，出生时没有登记，赛博空间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他本身也并没有植入任何义体，就无法被污染。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是紧接着，陆以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女王似乎看穿了陆以所想，她叹息道，“看来你也想到了。研究后发现，污染是不可逆的，即使我们杀死了污染物，被它污染的人类也无法再清醒。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毁掉污染媒介，让污染区不再扩张。”

“毁掉污染媒介，只能关闭赛博空间。”陆以沉声道。

人类社会能够正常运转，依赖的就是无所不包的赛博空间。

赛博空间一旦关停，人类的所有生产都将停摆，而最直接，最严重的影响就是，上城会直接坠落，下城作为陪葬，也将沦为废墟。

不关闭赛博空间，污染区会继续扩张，缓慢地将人类吞噬。关掉赛博空间，人类就会在一小时内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