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重音和电子机械女声相结合的复古赛博音乐从空无一人的酒吧传出，距离它不远的虚空中，一个扭曲时空的黑洞划破天空，随后陆以和希娅从洞中滚了出来。

陆以稳稳地落在地面，希娅身形有些踉跄，下一刻，她就被陆以扶住。

“谢谢。”

希娅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们在距离上城一步之遥时从蛇头列车上坠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们现在就在零号禁区的下城。

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希娅抬起头，只见虚空中突然冒出一只拳头大的血红眼球，它撩开眼皮，血红的眼珠在空中转动，像是摄像头，锁定目标后，便紧紧盯着不放。

血色眼球的瞳孔中倒影着希娅的一举一动。

“砰”！

枪声响起，希娅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陆以抬起手臂，向着空中开了一枪。

虚空中的眼球被射中瞳孔，它痛苦地眯起了眼睛，鲜血顺着眼角流下，很快它就消失在了虚空之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突兀的枪声似乎吵醒了沉睡的怪物。无边夜色中，无数双血红眼球睁开了眼皮，齐刷刷盯着陆以和希娅两个人。

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眼球铺满了天空，看得希娅浑身起鸡皮疙瘩。

“砰砰砰”又是一连串子弹壳落地。

“快走。”

陆以沉声提醒希娅，希娅这才如梦初醒，她跟上陆以的脚步，朝前跑去。

她们疾步往前跑，但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离开之后，虚空之中的眼睛又都闭了起来。

街角处，希娅和一个黑色的人影撞了个满怀。

她的反应有些慢，等她掏出枪对准面前的人，才发现人影是顾承泽。

“希娅，是我！”

顾承泽扶着受伤的颜兴林，焦急地说道。

希娅的眼前有些模糊，光怪陆离的建筑似乎全部融化为一团，她逐渐看不真切。

直到顾承泽的声音将她的理智唤回来。

她眨了眨眼，看清是顾承泽后，她放下了枪。

颜兴林的眼镜上冒着雾气，额头上全是汗珠，他绷紧下颚，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的手臂被绿色的粘液腐蚀出一个洞，糜烂的血肉和阴森森的白骨暴露在空气中，看着格外血腥。

陆以看了眼颜兴林的伤势，她皱眉说道，“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他们最终找到一家小诊所，这里十分陈旧，医疗设备上已经布满了青绿色的锈蚀痕迹，已经无法使用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现在只有唯一一个办法可以救颜兴林。

颜兴林自然也知道，他虚弱地开口，“开始吧。”

陆以刚想要动手，顾承泽就拦住了她，“我来吧，你去陪陪希娅。”

陆以手中的动作一顿，沉默半晌后，她走了出去，将诊所留给顾承泽和颜兴林两人。

希娅正在外面捣鼓卡式炉，陆以出来时，希娅打开旋钮，卡式炉刚好点燃，熊熊的火焰在里面燃烧，释放出微薄的热气。

橘黄的火光照在希娅的侧脸，苍白的脸庞染出一丝血色。

她将手靠近卡式炉，汲取零星的温暖。

“这里面还怪冷的……”

希娅小声抱怨道。

陆以沉默地走到希娅对面坐下，也学着她的姿势，将手靠近卡式炉取暖。

“是挺冷的。”

陆以附和道。

“颜教授的伤势怎么样？”希娅盯着跳动的火焰，目不转睛。

“只能将手臂切除，”陆以顿了顿，“运气好的话，回去可以安装义肢。”

希娅点了点头，“那就好……”

血月下的霓虹都市，冷蓝与赤红交相辉映，诡异又迷幻。头顶漂浮着悬空的岛屿，蛇头列车盘踞在建筑上，蜿蜒绵长。

“你知道吗？刚才我攀在列车上，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场景。”

“入学考核。”

陆以说道。

希娅有些惊讶，她看着陆以，“你记得？”

希娅一直以为陆以不记得这件事。

那时候的陆以，看起来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

陆以点点头，跳动的火苗映在她的瞳孔里，“我记得。”

“你那时候挺惹眼的，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人跟着。”

“我当时很羡慕你，有那么多的朋友。”

陆以上学期间就一直独来独往。大部分的人找她都是来挑战的，从来没有人找她做朋友。

她一直认为交友宁缺毋滥，但老实说，她并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五一说她情商低，不懂人情事故，她也是承认的。

她觉得人的情感很复杂微妙，理解他人的情绪比杀死污染物难多了。

从前的她觉得麻烦，就一直逃避这件事。

但在看见希娅和一群同龄人说说笑笑时，她会忍不住驻足，产生一点艳羡的情绪。

明明都是刚入学，一个人也不认识，但希娅就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交到朋友，她实在是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