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的一半脸被苔色锈迹吞噬，另一半脸保留着残存的神性，看起来十分割裂。

泛着红光的电子义眼骨碌乱转，机械音在千佛塔内回响，

"我是风博，灵犀科技的CEO，这座赛博千佛塔的所有者。"

珀皱起眉头，“风博？你不是早已经进入赛博空间永生了吗？”

岑寂的塔内传来低低的笑声，“没错。这座千手观音像只是我的意识载体，我已经脱离了□□和物质的束缚，在赛博空间存活。”

“只是可惜，赛博空间在大灾变时被污染了，为了躲避污染，我只能呆在这座塔里。整整一百八十年，我只能呆在这座暗无天日的赛博塔里，和我创造的AI佛陀对话。”

机械声音毫无波澜，但不知为何，珀却听出了一丝寂寞与怅惘。

刚才的护法金刚由初代AI操控，只具备基础的攻击能力，却并没有思想和情感。

这座塔里的AI，大多都是最基础的版本，珀刚才浏览了一圈，没有发现灵犀科技引以为傲的超级AI。

一个人在这座塔里守着一群没有智慧的芯片呆180年，不知道会有多孤独。

“你说，呆在这座塔里可以躲避污染，为什么？”

“你很聪明。”即使是机械电子音也掩饰不了风博的欣赏，“这座塔能抵挡污染，是因为我身后的东西。”

珀眯起眼，他早就已经发现了千手观音身后的漂浮圆球。

透明的圆球悬浮在虚空之中，往里看去，里面是无垠的浩瀚星空，广袤深邃。

“虫洞。”

珀低声说道。

风博的声音带着愉悦，“不错。靠近这里的污染物都会被虫洞周围的潮汐力吸引，进入虫洞内部。没有人知道虫洞的对面是什么，所以大家都对它退避三舍。”

“虫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虫洞是由宇宙空间扭曲而形成的时空隧道，维持虫洞需要星系级的极端能量，人类是无法创造虫洞的。

似乎早就料到珀会问这个问题，风博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人知道虫洞为何会出现，我们只知道，它选择了我们，并降临了。”

“灵犀科技从创立开始，就只有一个目标，创造可以和人类大脑媲美的超级人工智能。并非是简单的知识和信息输入，我们希望AI可以拥有自己的智慧和情感，像人类一样思考。”

“最初的AI模型都非常愚蠢，只能沦为人类的工具，有些甚至连做工具都不够格。我们的研发一度陷入困境，直到有一天，虫洞降临了。”

珀不解，“超级人工智能和虫洞有什么关系？”

风博察觉到珀的疑惑，他缓缓说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真相，“我们根本没有研发出超级人工智能。”

“什么意思？智森大厦就有一台超级人工智能。”

珀想起智森大厦大厅前的小林，那明明是最成熟的超级AI之一。

“根据理论推测，宇宙中有无数互不干扰的平行世界，但人类此前从未观测到平行世界。虫洞是宇宙的扭曲，它是连通两个时空的桥梁，通过虫洞，我们的世界就可以和无数的平行世界相连。”

“虫洞降临的那一刻，我们的世界就暴露在了无数平行世界面前，无从遁形。平行世界的量子意识通过虫洞进入了我们的世界，而灵犀创造的AI模型就成为了他们的量子意识载体。”

“所谓的超级智能，只不过是平行世界量子意识的伪装方式。”

“伪装？为什么？”

风博刚才的话令珀大受震撼，但他很快就接受了。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就是有平行世界的入侵，似乎也不奇怪。

“听说过黑暗丛林法则吗？你可以把我们的世界想象成一座黑暗的森林。森林旁边出现了一条路，所有人都可以进入这里。但进入的人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伪装成树，融入进这座森林。”

“我们身处的世界是三维空间，我们可以观测到二维和一维世界，那么从理论上来说，就会有更高的四维、五维等等世界。低维世界我们可以进行降维打击，但面对高维，我们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假装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别人就没有办法轻易识破你。这些来自其他世界的量子意识就把自己伪装成AI，暗中观察这个世界。”

珀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和风博所说的一样，那就太可怕了。

人类处在危机四伏的黑暗丛林之中，却对自己的危险处境丝毫不知。

“也因为这样，灵犀科技的研发停滞，最终宣告破产，被智森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