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博叹息般地说道，“人类不可能创造虫洞，一个合理的猜测是，虫洞是高维生物创造的。他们觊觎我们的世界已久，在某一天，他们终于创造了一座桥梁，降临我们的世界。”

“你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

珀冷声说道，风博的话实在是过于荒唐，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很难相信他说的话。

“当然是猜测。人类终其一生都无法窥见高维世界的一角，所有的一切都只存在于我们的想象之中。但也正是想象，让人类对宇宙充满了探索和求知欲。”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人类在宇宙中实在是过于渺小，想要探索宇宙的真相，触及到世界的边界，我需要更加漫长的寿命和岁月。”

“所以你就选择了赛博永生计划。”

珀接话道。

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惋惜，“没错，如果没有大灾变，没有污染，现在的我便可以真正的永生，而不是被困在这一座四方塔内，空虚度日。”

“不过，”静止的观音锈像似乎动了动，“等了180年，我终于等到了机会。”

风博的声音疯狂又激动，他毫不掩饰对于珀的渴望，“智森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永生计划，一直在研发完美的永生容器。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在痴人说梦，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创造出来了。”

珀察觉到贪婪的视线从观音锈像中传来，他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一举一动，抿紧嘴唇。

“污染物与人类的结合体。既完美保留了人类的理智，又能够自如地运用污染物的能力，免疫污染，这样万分之一的概率，竟然真的被他们试验出来了。”

“我只要把意识芯片接入你的身体，就可以完全占有你，到时候，我就可以走出这座破塔，拥抱自由。”

这才是风博的真正目的，把珀引到这里来，其实是为了占据他的身体。

珀眯起眼，下一刻，他就看见，观音像身后的上千只佛手，动了。

纤细的佛手在空中蠕动，柔韧灵活，仿佛活了一样。

掌心的眼睛在眼眶里乱转，锁定珀之后，佛手就像疯长的枝条，无限延长，朝珀袭来。

“砰”的一声，无数只佛手攥成拳，齐刷刷砸向地面，在仿古的砖石上砸出大大小小的碎坑。

珀的身影在空中一闪，佛手落下前，他就已经消失不见，瞬移避开了攻击。

塔的中央汇聚了无数的佛手，它们在虚空之中结出金色的佛经法印，像是天罗地网，要将珀捕获。

法印从空中急速落下，但珀移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这些攻击都扑了个空，只在地上留下熊熊的火焰。

千手观音被激怒，佛手在地上重重一拍，随后，墙上佛龛内的神佛，都发出金色与赤色的光芒，从数百年的沉寂中苏醒了过来。

嗔痴喜怒，神色各异的佛陀被AI芯片操纵，从供奉的佛龛中跳下来，围攻珀。

珀的身形在金色法印和电磁攻击中变幻，快如闪电，只在空中留下一抹残影。

珀在诸天神佛的攻击中游刃有余，他面无表情，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他最终停在了一处，静静等待着法印压在自己身上。

不出所料，金色法印只是穿过珀的身体，却没有对珀造成一丝伤害。

珀眯起眼，看着自己被修复好的身体。

他猜的没错，这些攻击对他根本没有用。

他的身体仿佛已经脱离了空间而存在，不会受伤，也不会死亡。

就像是全知全能的神祇，近乎无敌的存在。

就在这时，千手观音的莲台突然发出金光，莲花在观音坐下旋转，形成轮回的转盘。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千手观音的身体内传来机械的电子音，随后它开始低频吟唱大悲咒，低沉的禅音在赛博塔内回荡。

随后，佛光炽盛，一片巨大的白将珀包裹，珀闭上眼，再睁开，只见塔里面的诸天神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不止他一个人。

昏暗的灯笼将这四方空间照亮，塔的中间，只见一个女人静坐在中式鸳鸯红楠木床上，穿着一袭大红色的喜袍，披着流苏红盖头。

珀站在原处，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应该是进入了风博打造的全息幻象里，这里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程序代码，这不过是一个由数字打造出来的虚假世界。

“六道轮回，皆是业障。”

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缥缈虚无，找不到声音来源。

珀只扫了一眼，他就锁定了全息虚拟空间的出口。

就在红裙女人心脏的位置。

珀缓缓走上前，盯着数据代码编织的女人心脏。

他伸出手，即将触碰到女人红色的绸缎喜裙。

下一刻，女人掀开了盖头。

珀顿住脚步。

陆以画着红妆，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金钗插了满头。她手中拿着红布盖头，眼底倒影出珀的脸庞。

“我一直在等你。”

“你去哪了？”

陆以的眼尾泛着红，红唇配上乌黑的发，极具冲击力。珀一眼就知道，这不是陆以。

陆以才不会化这样妩媚的妆。

也永远不会等他。

但他还是被这样的假冒货蛊惑，停住了手。

他知道，在现实世界，陆以只会厌恶地拿枪指着他，但在这里，他可以沉浸一瞬，贪图一点他从没有得到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