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和珀站在旁边，人流穿过他们的身体，没有人能看见他们。

“这是两百年前的智森大厦，和现在的智森大厦相差无几。”陆以说完之后，看了眼墙壁上电子屏幕所显示的时间。

2066年11月7日。

看来，她们是回到了两百年前，人类科技最蓬勃的赛博时代。2066年智森刚推出永生服务，社会的精英阶层都十分热衷于追求永生科技。

突然，画面如雪花一般脱落，下一刻，陆以和珀就站在了永生科技服务的咨询室里。

这是一间相当奢华的咨询室，脚下铺着鹅毛一样柔软的地毯，金箔和价值连城的名画装饰着墙壁，茶几和沙发都是名贵复古的金丝楠木，空气中还弥漫着高级的omega信息素香氛。

刚才那位大腹便便的客户此时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他半眯起眼，有些不耐烦地听着顾问的宣传和解释。

顾问穿着西装，相当专业，他操作AI，很快便调出了关于永生服务的资料。

“我们现在的永生，不同于宗教陈词滥调的永生，只是一种存在于脑海之中的信仰，而是通过科技，将人的意识，作为数据上传到赛博空间之中，脱离了□□的苦难和磋磨，灵魂便可以永生……”

顾问滔滔不绝地向顾客介绍着永生服务，很快，这个人转换了脸色，十分心动。

思考了许久，这人又出去打了个电话，最终在永生服务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将人送走之后，那名顾问瞬间收起了笑容，眼底一片冰冷，再没有刚才的热情。

他召出小林，上传了这人的数据，随后安排了永生服务的时间。

“您好，这是永生服务的第849位客户，现在已经将客户信息上传到云端。”

“同时，这里有一条风险提示。”

“什么提示？”顾问扯了扯自己的西装领带，不耐烦地问道。

“将客户的数字意识上传到赛博空间需要通过防火墙，由于操作过于频繁，防火墙出现许多细小漏洞。”

“那就安装补丁。”

“安装补丁的速度已经远远落后于上传意识的速度，综合目前情况，建议延缓永生服务的进度，限制频率。”

顾问迟疑了片刻，随后问道，“预计要多长时间防火墙才能加固？”

“由于工作量巨大，预计时间两年。”

“两年？那根本不可能。我会和总裁汇报的，你先处理别的事情吧。”

“好的。”小林从善如流，随后便消失在了办公室。

陆以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思考，“防火墙……”

珀在一旁接话，“赛博空间原本是一个巨大的虚拟数字空间，安装防火墙是为了防止黑客和其他程序病毒的入侵。永生计划将人的意识转变为数据，外部数据进入赛博空间就需要通过防火墙。这道防火墙并不是智森科技设立的，要想通过防火墙只能先破坏它，再进行修补。但永生计划人数过多，就会导致防火墙漏洞增多，暴露在危险之中。”

陆以看了珀一眼，有些诧异。珀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么多东西?

然而还没来得及思考，场景又发生了转变。

这次是智森高层股东的办公室。

智森是第一位参与赛博永生计划的人，成功成为了赛博空间的意识体。此刻，坐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台电脑。

屏幕一片漆黑，里面反射出整个亮如白昼的会议室。

负责永生服务的项目人提出了暂停永生服务，加固防火墙的建议。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股东哗然。

“永生服务绝对不能停，你知道这会带来多大的利润损失吗？集团所有的现金流，90%都来自永生项目的遗产。”

“如果停了，其他研发项目的资金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甚至停摆……”

“但赛博空间是所有项目的基础，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们可以增加人员，加大对防火墙的修补力度，总之，永生服务绝对不能停……”

……

众说纷纭。

永生服务为智森科技提供了太多的利润，智森会对申请永生服务的人进行资金评估，只有价值在十亿资产以上的人，才有资格进行永生服务。这也就是说，智森每提供一次永生服务，就相当于并购一家中型公司。

暂停两年，智森将会损失巨大。

这也是大家不愿意停止的理由。

AI可以根据客观事实提供建议，但人的决策不行，里面充斥着太多非理性的因素。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时，最前面的电脑屏幕突然出现了一条黑线，伴随着黑线的起伏，一串夹着电子杂音的人声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我在赛博空间，并没有感受到防火墙带来的任何问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陆以一听，就知道这是谁在说话。

智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