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幼时常听父辈们念叨着这神秘的红楼,可等着他细问几句,却谁也说不清楚红楼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在海市这样藏在城市深处的花园别院比比皆是,每一栋拎出来都有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
乔治把资料背得滚瓜烂熟,走一处停一下,从外观到花园布景说得头头是道。
“红楼具有英式洋房的特征,屋顶都修得比较陡峭,铺上颜色厚重的红瓦,主楼周边的山墙和露天的葡萄藤木栏都以英式庄园风格装修得比较华丽。”乔治指了主楼背后露出的塔尖,眼睛里放光地说道:“那里是角塔,主楼的屋脊上也有角塔,典型的浪漫主义建筑风格。”
卖房的人鬼话连篇,花园因为无人打理杂草丛生,在乔治口中却变成了天然形态可塑性强,江淮鼻尖轻哼了一声,抬眼看见路山已经等在了主楼的灰色阶梯上。
推门而入,房子的里面倒比江淮想的要干净些,堆砌华丽的天然壁炉,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诸红色的墙砖之中嵌着彩色瓷砖,顶楼的穹顶是大片的彩色玻璃,让江淮有些穿越时空的错觉。
乔治细致地讲解着每层楼的功用,注意到江淮兴致缺缺,他加快了语速把该背的词背完后,说:“那我就到一楼等着,两位慢看。”
聒噪的讲解员离开后,江淮转身对着站在一幅油画面前发呆的路山说:“别看得这么认真,找你来不过是走个过场,随便转转等会儿就回去了。”
路山凝神瞧着这幅画,指了指原本该是落款的位置说:“这画框做得太大,把画家的名字给遮住了。”
江淮凑过来看,如果不是路山这么一说,还真不容易发现木框里还压着一排小字,“这房子是打包拍卖,你要是喜欢这幅破画,等江总拍到手了送给你。”
路山转头了江淮一眼,又踱步到二楼的餐厅,刚才乔治介绍到这里时只是一笔带过,路山却认认真真地翻看着餐厅里形态各异的餐具。江淮在旁边等得无聊,打开微信回了几个小宝贝的消息,再抬头的时候路山已经看不见人影。
“路山……”江淮随意走了几个房间,喊了一声没人应,眉头渐渐拧紧。
楼上忽然传出女声低吟的曲调,江淮的耐心渐渐磨光,高喊了几声路山的名字还是无人应答。屋外的天光暗了,二楼的壁灯因为长久失修也变得晦暗不明。
他渐渐生了怒气,想下楼去找乔治把路山丢在这里,但走到楼梯边却改了主意,扶着雕花栏杆往上走又喊了一声路山的名字。
走到转弯处,挑空客厅上的水晶吊灯突然呲出了火光,一瞬间楼内所有的光源都灭了,但三楼那个诡谲的女歌手却依然还在唱歌。
那是上世纪的一首外文歌曲,低沉而缓慢的曲风在黑夜中听起来格外的凄凉。江淮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另一只手打开了手机的电筒照亮了脚下的台阶。
江淮立在原地进退两难,白衬衣被后背渗出的汗浸湿,唇色因为害怕而变得苍白。他甚至不敢再喊路山的名字,屏着呼吸退到了角落,手里紧紧地拽着那点光亮。
歌声忽然停了,整个房间里响起一道脚步声,江淮紧闭着双眼胡乱地念着经咒,忽然有一双手揽过他的肩,给了他一个带着凉意的拥抱。
虽然是个一触即分的拥抱,但路山也在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时,站在他身侧坚定地说,“别怕,我在这。”
江淮用生气掩饰自己的慌张,推了路山的肩头,厉声道:“谁让你乱跑的。”
“抱歉,留声机的音乐声音太大,没有听见你在叫我。”
“赶紧走吧,谁知道这房子是不是真的闹鬼。”江淮催促着,却不肯挪步,路山伸出手示意让他牵着,他又嘴硬地说:“干嘛,把我当小丫头呢,我又不怕。我只是觉得看不清楚路容易摔。”
路山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抓着江淮的手腕轻轻把人往跟前一拽,低念了一句,“那行,是我害怕。”
两人一起下到一楼,乔治提着一个强光手电筒急急忙忙地从门外进来,带着歉意地说:“忘了提醒二位了,这套房子电路老化容易跳闸,如果还需要再看的话,我安排电工师傅再来修修。”
江淮松了手,不着痕迹地和路山拉开距离站,又恢复倨傲的神色,抬高下巴地乔治说道:“不用了,一个破房子,有什么好看的。”
路山跟在他后面,也不再提刚才夜色中的一点插曲。
亚星娱乐周一的总经办例会吵得不可开交,财务总监是个五十多岁性情孤僻的女强人,拿着上季度的财报怼得营销总监和项目总监抬不起头。
原本安排在整年的预算在上半年就支出去了三分之二,下半年的账目流动资金只能指望七月即将上映的电影《初禾》来回流。
偏偏在这个时候男主王希辰演爆出□□的丑闻,亚星的公关部申请了一千多万的备用金进行危机公关,却没想到对手抓着机会穷追猛打,十几条黑热搜和几百个营销号下场把话题炒到了全网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