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温暖。
而这副画是孟姝成功卖出的第一幅画作,是极有特殊意义的存在,而沈栀清在记事后也听妈妈提起过,也是由此,孟姝后来在成为小有名气的画家后直接盘下了那家画廊的生意,先后卖出了许多画,而摆在她面前的这幅,是孟姝亲自画的,因而更珍贵。
陆璟年工作刚刚结束,回到酒店,他坐在窗边等待沈栀清发来的消息,而沈栀清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陆璟年,谢谢你。”
沈栀清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言语很难表达清楚她此刻的激动与感激,于是她问:“你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我想见你。”
杨辰拿着密封的文件袋从外面进来时,就看到这段时间整日闷闷不乐的老板,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阴雨天终于在这一刻转晴,也只有沈栀清才能做到了。
电话挂断后,杨辰将手上的重要文件袋递给陆璟年,“陆总,这几年收集的所有证据全都在这里了。”
陆璟年眼神在接过文件袋的那一秒突然转变,那是一种十分冷漠的,和前者天差地别的漠视,锋利尖锐,仿佛随时都能割破什么。
“找个合适的时间寄出去。”
“好的,陆总。”
沈栀清是后来才知道沈学谦半夜去急诊的事情,问了才知道,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和陆璟年没谈拢,但具体怎么没谈拢,沈学谦却怎么都不说,沈栀清虽然很疑惑,但没问太多,她本来也不是很感兴趣。
沈栀清这段时间一直都沉浸在收到那副母亲画作的喜悦中,整个人心情都很好,同时也在想要买些什么作为回礼送给陆璟年,那必须是很有意义的礼物才可以。
于是晚饭时,沈栀清问起陆璟年以前的事,打算多了解他一下,然后再去选比较合适的礼物。
崔姨是个很爱聊天的人,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沈栀清都是和崔姨待在一起,一开始,崔姨总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手上的事情,即便忙完了也不会休息,要不就是去浇浇花,要不就是去后院整理一下杂草或者别的什么,反正崔姨总是能找到一点事情做,沈栀清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让崔姨不好意思休息,直到后来两人关系近了点,闲聊的时候,才知道,崔姨只是单纯的闲不住。
沈栀清并非那种高高在上的性格,再加上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夸赞崔姨的手艺,一来二去两人也熟了点,沈栀清会聊自己从朋友那里的八卦挑起话头,最开始崔姨还有些不敢说,但耐不住沈栀清一直说个不停,时间久了,崔姨才敢多说些,但崔姨说得最多的就是陆璟年,沈栀清觉得只是这么短短的几天时间,就仿佛认识了陆璟年好几年一样,但崔姨讲事情的时候很有意思,动作语气都学的很像,再加上那点眉飞色舞,像在看一人分饰多角的情景剧,反而让人并不排斥。
崔姨说,陆璟年这人其实没有外面传的那么残忍冷血,他人其实很好,前几年她家里出了点事情,急需一大笔钱,陆璟年知道后二话没说就帮了这个忙,还有一次,她儿子上学需要一笔学费,但钱被她前夫偷偷拿走去赌,也是陆璟年出面解决的事情,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帮助的对象也并非只有她。
“但有的人心是黑的,不懂感恩。”崔姨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勾起了沈栀清的好奇心。
“为什么这么说?”
崔丽萍说了一个人,她是这么描述的,那男人之前是陆家下面一个商店当店员,家里父亲生病每月花销都很大,所以他有时候会在工作期间出去给人做账,这件事被经理知道了,当即就要辞退他,因为无论在哪个层面来讲,这样的人都不能再用,更多的是出于对公司的考虑,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后来还是陆先生出面才帮男人保住了这份养家糊口的工作,然后一路提携直到他升到了总经理的位置。
“那男人是个有能力头脑的人才,只是人性这东西有时候实在经不住考验,而人往往在春风得意的时候最难看清自己,从而一步错步步错。”崔姨说完叹了声气,“他后来为了一点利益,出卖了陆先生,即便是这样,陆先生还是留了一点余地给他。”
“听说,去年年底那一家都搬去另一个城市了。”
沈栀清恍然想到些什么,只是抱着或许只是巧合的想法问:“那男人是不是身型有点胖?”虽然这只是一个还无用处的信息,但她心里没来由的有种直觉,时间这样近再加上那晚她听到了一点两人的对话。
崔姨给了肯定的回答,原因是这么多年陆璟年身边身材胖的就那么一个,所以很好分辨,“太太见过他?”
“还真是那个人.....”沈栀清小声嘀咕了句。
崔姨没听清,便问:“太太说什么?”
“我是说这种事换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沈栀清想起那晚陆璟年在黑暗中冰冷的语气,还有那隐匿在墙角下的痛苦压抑的闷哼声,只是一点皮肉之苦,对忘恩负义的背叛者来说已经是最轻的惩罚,她此刻完全理解陆璟年那晚犹如吞了苍蝇的心情,因为当时,她也在陆家庄园楼上的走廊处有着同样的感受,或许这两样事情没把法相提并论,但心境多少相同。
崔姨还说,陆璟年当时才被安排到公司,身边虎视眈眈的人很多,尤其是陆沉舟那边都等着看他出错,所以他走的每一步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在那种处境下去帮一个微不足道且还是坏了规矩的小员工,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但他还是那么做了,虽然他也并非完全没有自己的心思。
听到这儿,沈栀清反倒觉得这才合理,一个从小见惯家族斗争的人心思怎么会单纯到那种地步?在不伤害人的情况下有所图这没什么,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图的也不过是一份死心塌地的追随者,不过赌错人性,最后没靠住罢了。
后来崔姨又说了一些有关陆璟年小时候的事情,这对沈栀清来说是完完全全的盲区,而她也是才知道,原来崔姨之前是给许艾工作的,只是后来许艾去世后就被陆家给辞退了。
“先生的母亲之前是很有名的摄影师,家境也不错的,她人很好,我当时才去陆家做事,很多事情还都不熟练,有一次不小心打碎了盘子,陆老先生很生气,当时就要辞退我,但夫人把我留了下来,她真的很好,是我见过的所有雇主里最好的人,只是......”崔姨说到这儿,叹了声气。
沈栀清大概猜到了后来的事。
当晚,沈栀清回当房间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手指轻轻在新换的那件四件套上来回划动,是不久前陆璟年赔她的那件,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这几天和崔姨的对话,她偏过头,看着身下斑斓的花色,轻声说:“陆璟年,这么多年你一定也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