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每一次许逸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他不是看不见。他只是不敢看。

但现在，黑暗里，他看不见那双眼睛。

也就不用怕了。

“许逸。”他开口。

“嗯？”

“你比我高多少？”

许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大概……五厘米？怎么了？”

季清序没回答。

他站起来。

黑暗里，他只能凭感觉判断方向。他的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碰到了什么东西——温热的，带着一点温度。

是许逸的肩膀。

他的手顺着肩膀往上移，碰到他的脖子，他的后颈，他的——

他把许逸的头拉下来。

那个瞬间，他能感觉到许逸愣住了。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呼吸都停了。

但季清序没停。

他踮起脚，把许逸的头拉到合适的高度，然后——

吻了上去。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他看不见许逸的表情。看不见他的眼睛。看不见他是不是在笑。

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嘴唇。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糖的味道。

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感受。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可以慢慢来。

他的嘴唇贴在许逸的嘴唇上，没有离开。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能感觉到许逸的呼吸，越来越重。能感觉到许逸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他的腰上。能感觉到许逸的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

然后许逸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张开一点点，含住季清序的下唇。很轻，像是试探。季清序没有躲，他就加重了一点力道。

季清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只知道许逸的嘴唇很软，软得让人不想离开。只知道许逸的手很烫，烫得他腰上那一块皮肤都在发麻。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他也看不见许逸的眼神。

但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许逸的呼吸变得急促。感觉到许逸的手收紧了一点。感觉到许逸的吻变得更深。

他们就这样吻着。

时间好像停了。周围的喧闹声好像消失了。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嘴唇相接的地方，清晰得像是被放大了一百倍。

季清序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只是一个瞬间。

他只知道，当许逸终于放开他的时候，他的腿有点软。

“季清序。”许逸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哑得厉害。

“嗯？”

“你他妈……”

他没说完。因为他又把季清序拉过来，吻了上去。

这一次更用力。更急切。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躲闪、所有的不确定都吻回去。

季清序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他。

他的手抓住许逸的衣服，紧紧地，像是怕自己站不稳。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他可以放纵自己。

不用躲。不用藏。不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只需要吻他。

吻到喘不过气。吻到腿软。吻到——

灯亮了。

光明突然涌入，刺得季清序眯起眼睛。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许逸的手还扣在他腰上，没松开。

他抬起头，对上许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笑意，还有一点他读不懂的东西。

“季清序。”许逸说，声音还哑着，“你完了。”

季清序看着他。

“为什么？”

“你完了。”许逸重复了一遍，“你主动亲我的。”

“那又怎么样？”

许逸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这个笑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像是终于抓到猎物的人。

“不怎么样。”他说，“就是……”

他顿了顿。

“你得负责。”

季清序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周围的喧闹声重新涌入耳朵。有人在喊“来电了”，有人在抱怨“这么快”，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放学。

但那些声音都离他很远。

他只听得见许逸的声音。

“负什么责？”

许逸看着他，笑了一下。

“负——”

他还没说完，刘凤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来电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放学！”

教室里响起一阵哀嚎。

季清序趁机往后一退，从许逸手里挣脱出来。

他低下头，开始收拾书包。

但他能感觉到，许逸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很烫。

烫得他耳根发红。

收拾好东西，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许逸跟在他旁边。

两人谁都没说话。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季清序被吹得清醒了一点。

他想起刚才的事。

黑暗里，他主动吻了许逸。

不是许逸亲他。是他把许逸拉下来，亲了上去。

是他主动的。

真他妈羞耻。想到这里他的脸又开始发烫。

“季清序。”许逸在旁边叫他。

他停下脚步。

许逸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路。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照得隐晦不明。

“刚才的事，”许逸说，“我不是在开玩笑。”

季清序看着他。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那你——”

“我不知道。”季清序打断他，“但我没躲。”

许逸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

“没躲是什么意思？”

季清序沉默了几秒。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几片落叶。

“就是……”他开口，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不想躲了。就是想亲他。就是——

“就是想试试。”他说。

许逸愣住了。

“试什么？”

季清序看着他，没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近得能看清许逸睫毛的弧度。

然后他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很快，蜻蜓点水。

亲完他就往后退，转身就走。

“季清序！”许逸在后面喊他。

他没回头。

但他听见了许逸的笑声。

很响，像是终于憋不住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