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周诗宁？”陆琛的声音有点慌，“你在哭吗？”

“没有。”她说，声音闷闷的。

“你在哭。”

“……嗯。”

陆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

周诗宁愣了一下：“你道什么歉？”

“因为……我没能帮上什么忙。”陆琛的声音很低，“我只是发了一条微博，没什么用。”

周诗宁擦了擦眼泪：“谁说没用？有用。”

“真的？”

“真的。”她说，“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陆琛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笑意：“你也是。”

挂掉电话，周诗宁的心情好了一些。

但好景不长。

下午两点，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组照片——陆琛和星耀互娱的人在一起吃饭。

照片里，陆琛坐在餐厅里，对面是两个穿着星耀互娱工作服的人。他们在说话，看起来聊得很愉快。

配文是：“陆琛不是霍昭的coser吗？怎么和抄袭方的人吃饭？双面人？”

评论立刻炸了。

“哈哈哈哈官方coser都叛变了”

“所以霍昭确实抄袭了？连coser都去对面了？”

“陆琛你什么意思？一边发微博挺周诗宁，一边和对面吃饭？”

周诗宁看到照片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琛和星耀互娱的人吃饭？

为什么？

他不是说相信她吗？

他不是发微博挺她吗？

为什么会和对面的人在一起？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他是不是在两边讨好？一边假装支持她，一边和对方接触？

不，不会的。

他不是那种人。

周诗宁摇了摇头，想把那个念头甩掉。

但照片就摆在那里，清清楚楚。

她拿起手机，想给陆琛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她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为什么和星耀的人吃饭？”

“你是不是骗我？”

“你到底是哪边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一样。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

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整理资料。

那天晚上，陆琛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周诗宁没接。

他发消息：“你看到照片了吗？我可以解释。”

“周诗宁？”

“你接电话好不好？”

周诗宁看着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后她回了一句：“我有点乱，让我静一静。”

陆琛回：“好。等你想听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周诗宁把手机放在一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她想相信他。

但那张照片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第二天，事情有了转机。

早上九点，周诗宁刚到公司，就看见谢疏白站在门口。

“周诗宁。”他叫她，表情很严肃，“跟我来。”

周诗宁愣了一下，跟着他走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谢疏白坐下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误会陆琛了？”

周诗宁没说话。

“那张照片。”谢疏白说，“他和星耀的人吃饭，是为了你。”

周诗宁抬起头。

“你知道他怎么拿到那些证据的吗？”谢疏白说，“他听说星耀那边有人知道内幕，就主动联系他们，说想谈合作。他请他们吃饭，被灌了好几杯酒，才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殷无邪的设计师，曾经在我们公司待过，离职的时候带走了霍昭的早期设计稿。所以那个角色才会和霍昭那么像。”

周诗宁愣住了。

“他本来想拿到更多证据再告诉你，结果被偷拍了。”谢疏白说，“那些照片是星耀的人故意发的，就是为了让他闭嘴。他现在被星耀拉黑了，之前谈好的两个商演也黄了。他一个字都没跟你说。”

周诗宁的眼泪涌了上来。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怕你担心。”谢疏白说，“他说你已经被网上的人骂得够惨了，不想再让你为他操心。”

周诗宁站起来。

“他在哪？”

“在家。昨晚一夜没睡。”

周诗宁冲出咖啡厅，打了一辆车。

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陆琛的脸。

那个温柔的、会脸红的、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的人。

她却误会了他。

车停在陆琛家楼下。

周诗宁跑上楼，敲门。

门开了。

陆琛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他看见周诗宁，愣了一下。

“你怎么……”

“对不起。”周诗宁说，声音在发抖，“对不起，我不该不接你电话，不该不回你消息，不该看了一张照片就怀疑你。”

陆琛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柔软。

“你知道了？”

“谢疏白告诉我了。”周诗宁说，“你为什么不说？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却什么都不说？”

陆琛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说了你会更担心。”

周诗宁瞪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你这个笨蛋。”

陆琛看着她哭，有点慌：“你别哭啊……”

“我没哭。”周诗宁一边哭一边说。

陆琛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他的手很温暖，指尖有点凉。

周诗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杏眼里，全是温柔。

“以后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她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陆琛点点头：“好。”

“拉钩。”

陆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在晨光里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陆琛说。

周诗宁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这一百年的约定，好像也不是很长。

三天后，真相大白。

法务部拿到了证据，证明殷无邪的设计师——曾经在周诗宁的公司实习过，离职时偷走了霍昭的早期设计稿。那个设计师已经被开除，星耀互娱公开道歉，下架了殷无邪角色。

网上的舆论瞬间反转。

“原来是冤枉了九州志”“道歉！给建模师道歉！”“那些骂人家的人呢？出来啊”“我就说霍昭那种细节不是随便能抄的”

周诗宁看着那些评论，心里很平静。

她不在意那些人了。

她在意的，是那个在所有人都骂她的时候，站出来说“我相信你”的人。

那个为了她，不惜得罪别人、丢掉商演的人。

那个站在门口，轻轻擦掉她眼泪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陆琛的消息：“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吃饭。”

周诗宁笑了。

她回：“有。去哪？”

“老地方。日料那家。”

“好。”

“七点见。”

“七点见。”

周诗宁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阳光。

风波过去了。

阳光很好。

她和他，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