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白翻开了那本教材的第一页。
然后他合上了。
“系统。”
“在的。”
“这些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系统没说话。
“你不是系统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给我开个金手指,让我能看懂这些字。”
“本系统不具备语言包加载功能。”
“……你说人话。”
“没金手指哈。”
谢疏白盯着那本合上的书,封面上的烫金字在油灯下闪着光。那些字弯弯曲曲的,像一群喝醉了的蚯蚓。他拿起书翻了翻,里面的字更密,更弯,更蚯蚓。他一个都不认识。连猜都没法猜,因为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文字系统。不是英文,不是中文,不是任何他见过的语言。
“那我怎么学?”他问,“我连字都不认识,你让我看教材?”
系统沉默了两秒。“……你等一下。”
然后谢疏白感觉到脑子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记忆里塞了一个文件夹。他闭上眼睛,那个“文件夹”就浮现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份文档。文档的标题是:格瓦拉大陆通用语常见词汇大全(精简版)。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大概有三百多页。
“……你给我发了个文档?”
“是的。”
“让我自己学?”
“是的。”
“我是穿越者…你给我发了个PDF让我自己背单词,那你这系统有什么用?”
“没有本系统,你哪里来的PDF。”系统语气里带着一种隐隐的骄傲自豪感。
不是?哥们?
谢疏白躺在木板床上,举着那本教材,对着油灯昏暗的光,在脑子里翻着那份三百多页的词汇文档。他觉得自己的处境很荒谬。
太惨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个大学生?
“系统。”
“在的。”
“你在原来的世界,是不是也是这种风格?”
“什么风格?”
“就是——用户需要什么,你给一个差不多的,然后让用户自己折腾。”
系统没有回答。但谢疏白觉得它应该是默认了。
从那天开始,谢疏白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认字。白天搬酒桶、擦桌子、洗杯子。下午客人少的时候,他坐在后院那个空酒桶上,翻开词汇文档,一个字一个字地背。晚上收工之后,他把教材翻开,对照着词汇文档,一个词一个词地抠。那些弯弯曲曲的字像一群顽固的虫子,他刚记住一个,转头就忘了。再记一遍,再忘一遍。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群虫子打架,而他手里唯一的武器是一块写着“记忆”的板砖。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指着教材上的一个词,在心里问系统。
“魔力回路。”
“这个呢?”
“施法媒介。”
“这个?”
“元素亲和度。”
谢疏白把这三个词抄在脑子里——不,他没法抄,他没有纸和笔。他把它们记在空气里,反复默念,像念经一样。魔力回路。施法媒介。元素亲和度。魔力回路。施法媒介。元素亲和度。
“系统,你考考我。”
“好的,这个是?”眼前浮现出一行字体。
“魔力回路。”
“那这个呢?”
“魔力的运行通道。”
“这个呢?”
“施法媒介。”
“这个?”
“用来释放魔法的工具或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