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元素亲和度。”
“?”
“对某种元素的感应能力。”
“都正确,可以啊。”
谢疏白松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他学得很慢。一个晚上只能记住十几个词,第二天醒来还会忘掉两三个。但他发现一个规律——那些词不是完全没规律的。有些词的形状有点像,意思也相关。有些词是由更小的词拼起来的,像乐高积木。他开始试着拆词,看到一个长词,先找里面有没有他认识的短词,然后根据短词的意思猜整个词的意思。猜对了,他觉得自己是个天才。猜错了,他把错误答案记下来,告诉自己下次不要这样猜。
“系统,你觉得我能考上吗?”
“数据不足,无法预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谢疏白叹了口气,继续背。
索菲亚发现他最近总在后院看书,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本书她认识,因为艾瑞也有一本,但她从来没见艾瑞翻过。
“你在看魔法理论的教材?”
“嗯。”
“你看得懂?”
“正在学。”
索菲亚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一边学认字,一边学魔法理论?”
谢疏白点了点头。
索菲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放在他旁边的空酒桶上。“这是我和埃雷记账用的。你先拿着,比你在脑子里记强。”
谢疏白看着那个小本子,封面上还有酒渍,纸页发黄,边角卷曲。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索菲亚歪歪扭扭的笔迹——“麦酒三桶 12卢索”。他翻到第二页,是埃雷的字,比索菲亚的还歪,写的是“土豆一袋 5卢索”。他翻到空白页,用手指摸了摸纸面,粗糙的,但能写字。
“谢了。”他说。
“别谢。你要是考上了,记得回来请我吃顿饭。”索菲亚说完就走了,步子很快,像是怕他说出什么肉麻的话。
谢疏白有了纸和笔之后,学习效率提高了不少。他把不认识的词写在纸上,旁边写上他自己发明的注音——用他原来世界的拼音,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但他自己能看懂就行。他还画图。魔力回路的样子,他没见过,但教材上有示意图,他把示意图简化了画在本子上。施法媒介的分类,他画了一个树状图,一级一级往下分。魔法史的年表,他画了一条很长的时间线,上面标注了重要的年份和事件。
他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图、乱七八糟的注音、丑陋但清晰的树状图,忽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大学期末周。那段时间他也是这样,考前一周开始预习,拿着荧光笔在教材上画重点,在笔记本上抄了又抄,背了又背。他以为毕业之后就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了。没想到穿越到了魔法世界,还要考试。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命里带卷?”
“什么?”
“就是——不管到哪都要考试。”
“本系统不了解您原来的世界。”
“你不知道。”谢疏白说,“高数、大物、线代、概率论。期末考试、考研、考公、考编…”
“人类太惨了,下辈子我要当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其实…系统也要考试…”
“不是?那你怎么这么废物?”谢疏白翻了一页教材,嘲讽说道。
“……你以为你很厉害吗?”
“破防直说。”
“滚啊。”系统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但我发现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不管在哪个世界,想往上走,就得考。”
系统这次没有回答。但谢疏白觉得它好像在思考这句话。
晚上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把词汇文档翻到最后一页。三百多页,他大概背了十分之一。十分之一,已经能看懂教材上的小部分词了。连蒙带猜,再加系统的实时翻译,他能磕磕绊绊地读完一段话。虽然读完一段话要花十分钟,但他觉得比第一天一个字都不认识的时候好多了。
谢疏白翻了个身,把毯子拉到胸口。窗外有虫子在叫,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默念今天背的词。魔力回路。施法媒介。元素亲和度。魔力阈值。魔法反噬。他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晚安,谢疏白。”系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疏白没有回答。他睡着了。油灯还亮着,火苗在夜风里轻轻晃着。那本教材摊开在他枕头旁边,上面密密麻麻的蚯蚓字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可能是因为有几个他认识了,也可能是因为灯光太暗,看不清,也就不觉得可怕了。后院传来埃雷收工的声音,木桶滚动的声音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然后一切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