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自己所怀的敬重之心,将自己视为最温良敦厚的君子。
面对公孙瑁等人的羞辱,她无措的眼神。
这几年来,她一次次地挡在自己身前。
还有不久前那双被自己躲开的眼睛,应该也是充满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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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阿战带着小太子回居室。
在齐忞刚进入室内,还站在外面的高阿战突然不动了,看着天子燕寝的方向。
有人从里面出来,朝着那处走了。
高阿战叹了口气。
天子就是不够狠,也不够坏。
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后,才会感到痛苦,感到后悔。
齐忞焦躁地在室内走来走去,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安坐,所以皱着眉头看向阿父身边的中黄门令:“阿母真的安寝了?那卢大长秋与殷中长秋呢,我要见她们。”
高阿战走进去,将门关上:“殿下几日未好好休息,如今陛下醒来,终于可以安心,太子还是不要搅扰了,卢大长秋二人自然是随侍殿下。”
他是最先察觉到齐琚要做什么的人,短暂的震惊过后,便不觉得有何不妥。
天子是善良的。
但,天子就是天子。
天子所施舍的每一份善意于无形之中都是有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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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望神从舍人口中得知长子要见自己,虽然心有不解,但她惟恐有急事,所以立即来了。
堂上只设席,除了北面的尊位有几案后,东西两面都并未设案。
除了坐在北面案后的青年,还有俞产。
甚至连那位皇后都在。
崔望神没有再往前走,微微侧过神,举手朝女子一拜:“妾拜见殿下。”
士漪抬眼。
前不久那位俞产来时,她就不知所以,如今看到妇人出现,更是茫然。
不过即使有疑惑,但出于礼数,还是先颔了颔首。
先来的俞产也迅速站起,朝妇人行礼:“崔夫人。”
随后,又来了几个医师。
俞产当下就表达出自己的愤怒:“长公子这是何意?”
接连质疑他的医术就算了,居然还请来这些医术完全不如自己的人,这是在践踏他的尊严。
青年不疾不徐地看向俞产,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包括老翁的反应:“天子的身体事关重大,必须要再三确认其病情是否还有其他医治之法。”
已经给天子定过生死的俞产比青年大很多,此时十分不服气道:“我已经禀告过长公子了。”
青年哦了声,尾音拖长,然后以轻视带笑的目光望之:“看来俞医师是对自己的医术毫无自信,所以连齐诊都不敢,看来我有必要为君侯换医师了。”
俞产瞬间来了气性,他倒不是多喜欢为桓熊医治,只是被驱逐出定陶,而且还是一方诸侯,那以后天下其余诸侯都不会再找自己医治了。
桓驾知道计策已成,看向左右的侍从。
随即便有人将记录天子病情的竹简搬到堂上,这都是天子来定陶后医治所记录的,足够了。
桓驾敲案以示警戒:“你们都逐一讨论,不可遗漏。”
几个人席地坐着,一卷一卷地打开,进行研究。
未几,崔望神朝青年看去,而后走了出去。
桓驾领悟其意,视线下意识瞥了眼女子,见其并无异常,起身随妇人走到堂外。
仍还不知自己为何要来这里的崔望神露出几分不安:“你找俞产他们来是为了商量天子病情的,可我又不会医术,你请我来是何意图。”
桓驾轻松答道:“天子病情加重,皇后趋于忧心来了我这里,只是看着…好像过于担忧,一定要得知结果才肯离开,所以我便让阿母前来相伴。”
崔望神闻声往堂上看去。
与之前相比,状况是没有那么好。
知道其用意后,她也有了几分行事的把握:“放心,我会安抚好她的。”
所有事情都得以顺利施行,青年浅浅颔首,刚准备松懈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开口提醒道:“但阿母最好不要跟她谈及天子。”
崔望神点头表示知道,她又不是无知稚子,既然明白女子在为此事忧心,怎还会主动去提。
见远处有舍人来,妇人有自知之明地转身进去。
“长公子。”舍人边揖礼,边上报,“天子来了。”
青年的目光朝那边望去,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来干什么。”
舍人猜测是想要陷害之类的,但又不敢直说:“说是要见长公子,但身边并没有宫人随侍,一个人前来的。”
桓驾默默转身,看向室内的女子。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对天子顺从到如此地步,但唯一可以知道的是,若真的让她看到天子,她一定会包容。
天下之事至于再,至于三,而自己已经给了两次机会。
青年的眸子陡然冷下。
他冷声道:“给我挡住。”
如今后悔,想要来救赎自己的良心,想要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可他偏不给这个机会,天下没有如此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