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靠，怎么这么辣？悔不当初，他恨不得把流入喉咙的液体吐出来，没多久胸和胃也被烧得开始翻江倒海。

池屿拍着他后背帮他顺气。

“那边的两位，点歌了吗？”陈俊宇无情打断了那边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的情侣，他发现一段时间没见，池屿变得如此肆无忌惮。

“点了，也有人唱了。”池屿抢答般回答得很快，可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让大家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林霁急促地缓着呼吸，池屿贴过来要拿走他手里握着的小玻璃瓶。林霁犟着没有松手，眼眶打转着不知为何涌出来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揉干眼泪：“我、咳咳、要唱。”

他心潮澎湃地要做自己话事人！虽然他没唱过歌，但是他重申：“我要唱！”

林霁嗖地一下站起来，卷起一阵阴风，池屿手撑着沙发，跟前空落落一块。想着那双湿润的眼睛，他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往沙发背上靠，抬头盯着头发有些凌乱的后脑勺。

小猫醉了。

晚上11点，那对邻居先被接走了，剩下还清醒的池屿带着一个懵懵然的高中生，和一个被点燃的潮湿鞭炮。

“太不讲义气了......虽然是我先跑的！......就那张臭脸，他哪里好了......我也很好......”

程文蹲在一米开外，说得抑扬顿挫、火冒一丈、老泪纵横。池屿大度量地任由他絮叨，不用想也知道他的那些青春故事。

池屿把身边挨着的人拉近了些，此时这人正阖着眸，下半张脸都埋进了黑色“围巾”里。他伸手理了理出门前戴在林霁脖子上的毛衣马甲。

头发长了，脸也尖了，不长二两肉怎么过冬。他默默扯紧了围巾。

“唔。”小尖脸撅起嘴，仿佛被打扰了美梦的小崽，半睁着眼不满地控诉，还羞红了脸似的。池屿噙着笑小心地拨开他的刘海，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微微颤抖的睫毛，看他眼睛眨着星光碎钻。

要不是还在马路边。

池屿咬着后牙槽，侧头瞥了眼埋首在膝盖和胳膊间程文，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风一吹显得怪可怜的，池屿正要开口。

“哔、哔。”

短促的喇叭声打断了池屿要说的话，他扶稳林霁，扭头看了眼从车窗探出头来的人，她看不清女人的容貌，但头发打理得很亮泽柔顺，向他们招手时，腕上滑落的金镯子格外闪。

“嗨，你们好啊，那什么，大文快上车，老娘还有下半场呢。”

池屿回过头时，程文已经站了起来，默默地朝她走去，眼底清明，要不是上车时摸了两次车把手才抓对，他真的会以为刚刚的醉意都是装的。

红色保时捷扬长而去，林霁还眼巴巴地望得出神，不知醉了还是不舍得。池屿环着肩膀的手往下移，轻轻地掐了把他腰间的软肉。

“嗯？车走啦。”林霁大舌头、无辜地问，“我们怎么办？”

“带身份证了吗？”

林霁动作迟缓地摸遍了身上的口袋，想了半天，乖乖地回答：“没有。”语气有点懊悔，“你呢？”

看来真是醉了。池屿心想，他揽着越来越软的林霁：“我的身份证没用。”

“嗯，为森么？”林霁很认真地转化他的话，但声音变得黏黏糊糊。

池屿没回答，又搂紧了些，摸出手机看到信息后，问他：“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林霁像跳跳糖般一瞬变得亢奋，很快又回落，“可你的船......太软了，我会陷......陷进去。”

池屿勾了勾唇，想起仅有的两次，那跳完的糖像转到了他嘴里，甜得他心酥：“不舒服吗？”

林霁呆滞地望着他嘴唇上的某个点，“嗯......”他轻吟着摇摇头又点头，仿佛在绞尽脑汁地凝想、纠结，“苏服，就肆*&#@”

池屿辨不清他讲的话，心头炽热，有些克制不住地对他说：“以后不准喝酒。”

“嗯......”林霁丝毫没发现面前人的语气有多恶狠，他拖长了尾音回答得漫不经心，又缓缓地闭起眼，得了趣般哼起歌来，“嗯~~哼~~”

乖得让人想揣进兜里带走，池屿跟着他在心里哼唱，半首歌结束接他们的车才到。

回到小独栋时，林霁已经睡了一觉，却依旧混沌得很，不是才喝了几口绿的、白的、红的？他捂着肚子懊恼地想，其实都不好喝，太辣。

池屿从浴室里出来时，林霁就这样坐在电脑桌前，对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