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发酒懵,还是在回忆今晚的事?
池屿没有打扰林霁,默默地从衣柜拿了套睡衣。等他快走到身后时,林霁突然噌地站起来转身,直勾勾地望他,眼神倒是不再迷离,身体紧靠着桌子,像是在找支撑。
池屿故作看不见他的小尴尬,把衣服往椅背上放,顺势走近了两步:“要洗澡吗?”
“晚点。”
历史总是惊人相似,林霁觉得他们不止一次在这个房间上演过这样的对话。池屿离他没有半米,能让他闻到裹着潮气的沐浴露香,还有清晰扑来的热源。他的喉结上下滑动:“我想喝水。”
“晚点。”池屿学着他的语气,有意逗他,因为水就在旁边,还是池屿洗澡前特意准备的蜂蜜水,无论是他俩谁伸手都能够得着。
“那我去洗澡。”林霁下意识反口,他分明看到了池屿漆黑眼睛里开始闪烁的幽光,连同携带的危险越靠越近,他本能地往后仰,直到手不得不向后撑着桌面,扬起脖子,才稳住。
“你......”林霁迟钝的脑子,说不出拒绝的话,上半身似在悬空,池屿附身扣住他的腰,额前碎发若有若无地挠着他的下巴,和心跳一样错乱难耐。
林霁闭上眼睛,不似躲藏,更像是等待谁来撷取。
久久没有等来下一个动作,池屿的一呼一吸都在侵占他仅剩不多的意识,林霁就这么僵滞着,直到身后的窗帘被用力地拉过,不算刺耳的一声“唰”,却吓得林霁的腰更严丝合缝地贴着池屿。
耳下传来低沉的轻笑,胸膛连带着微微颤抖。林霁还没睁开眼,温软湿热的触感就从颈部攀缘,细密得头皮都在发麻。他瞪大了眼睛,是池屿正在舔他失重般不安而颤颤巍巍的喉结。
林霁喝酒不上脸,可耳朵、脖子却会透着招人的粉红,池屿纵容了自己的无耻,他施力把林霁抱上了书桌,轻易就走进了堪堪脚尖碰地的两腿之间,手扶着他的后脑勺,缓缓地移到耳边:“晚点。”
......
林霁洗澡过后才终于完全清醒。
但在池屿看来毛茸茸的林霁还是呆呆的,不知是蒸汽捂的,还是在回想,耳尖红得更抢眼。很快,他低头翻了手里的杂志一页。
林霁发现他并没有太关注自己,半自在地走到床边,一回生二回熟地钻了进去。里外的衣服都偏大,他悄悄扯了几下才调整到舒服的姿势。
余光里林霁是一幅“我要睡觉”的安详,池屿嘴角微微上扬,他合上书,放到一旁,顺手关了灯,躺进被窝里和林霁手臂挨着手臂。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都是同步的。
“祝我林仔十八岁的第一天和往后的每一天,都要健康平安。”
“嗯。”林霁的心敲动两下,他扭过头说了声谢谢,声音还有些沙哑,手臂还蹭到了一起。
“可你怎么不祝我快乐?”
“他们都祝了。”而且快乐不用祝福,池屿很自信于自己能给林霁带去快乐,他紧紧贴近逃无可躲的手臂:“怎么不问礼物了,嗯?”
林霁用鼻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一阵窸窸窣窣后林霁背对他侧躺着,小声嘀咕:“有本事,你就别送了!”
“没本事。”
池屿赶紧侧身跟过去,伸手把蜷起来的虾米抱在了怀里,完全没有为刚刚在书桌那,上下其手时假装听不见对方要礼物而感到抱歉。
如果灯亮着,他一定能看到林霁忿忿然扁着嘴、眼神飘忽、让人牙痒的模样。下一秒他追随本心,张嘴咬了口林霁的肩膀,磨牙般,很轻很轻。
林霁炸毛般低吼着:“还咬,刚才咬得还不够?”他双手虚护在身前,很用力地向后蹬了池屿一脚,可没等他缩回就被夹得一动不能动。林霁很苦恼,什么时候这人体格和力量都能压制他了?
“不够,”池屿在被窝里把玩着他的手指,鼻子附在温暖的脖子和肩膀形成的窝里,不深不浅地闻着挂满属于自己沐浴露味道的林霁,“礼物,明天你看见就能用上。”
“我要是偏不用呢?”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池屿很快察觉到他的放松。
不想用也得用。池屿安抚地说:“明天再说。不吵你了,睡吧。”
被窝很暖和,林霁确实很想顺着这声蛊惑人心的哝语安然睡去,“那你别压着我。”
身后的人不但没松开,还贴得更紧,颇有撒娇的嫌疑。
“就这一晚。”
“好几次梦见你和程文走在我面前,头都不回,越来越远……”
林霁彻底没办法挣扎了,“我还有点醉,我又醉了…”
池屿听着林霁有模有样地学小猪打呼噜的声音,细细低蹭着,渐渐松了力道,直到怀里的人呼吸缓轻有序,才肯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外婆就已经静坐在院子里望着三角梅的墙角发呆,见人来了才弯弯嘴角。林霁也微笑着蹲下和她说话,内容重重复复。
突然外婆很严肃地盯着他说:“去国外读书要注意安全。”
林霁微怔,没懂,内心却不由升起一丝不安。外婆轻捏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说:“知道了吗?哥哥,嗯?”
原来把他当成了池屿。
出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