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就敞开着,林霁站在她后面,手掩着眼睛,停下了哭泣,没用,都没用了......
两人都被抽走了灵魂。
“林霁,什么时候决定好出国了,你再回来。”
跟无事发生一样,妈妈已经坐下来,捧起了饭碗边吃边淡淡地说着。
他被赶出去了,都这样了,林霁应该懂道理地点头,可他就是不想,他做不到。
他可以先去王哥的便利店里对付两天,过两天等妈妈气过了,再溜回来......想着,他龟速蹭到门口,正准备蹲下来。
“林霁,”
他惊喜地回过身。
“把钥匙留下,家里的,还有便利店的,我跟王哥说你不干了,钥匙我明天亲自给他。”
深呼吸,林霁承认他有些生气了。
他把钥匙挂回去,轻轻把门关上,才捡起掉落一旁的泰迪熊,下楼时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晚上确实很冷,林霁抱着泰迪熊在楼下蹲了很久,就蹲在妈妈出阳台往下一看就能发现他的地方。
特意没拿手机,也没背他的斜挎包,就等着妈妈心软。
他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个球,不白来那只野猫以前都是这么挨过去的嘛,哎我也成了野人......
“林霁?”
胡思乱想被打断了。
“怎么是你?”
“我来散散步......怎么不能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
谁问你来干嘛?这是什么地方?快拆迁的地方,灯都没几个,什么人会散步到这边来?
无视掉程文,林霁重新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我真是散步!”习惯了这一条路线而已,程文走过去,挨着上个世纪的红白蓝蛇皮袋蹲了下来。
他拍了拍袋子,沾了一手灰,搓手边笑着问他:“不是最听妈妈话的人?这是被赶出来了?”
埋头的人重重啧了一声,终于肯抬起头,眯着眼警告他:“我现在很不理智,小心你的嘴脸。”
“是是是,不先管管你那红得像猴子屁股的鼻子?”刚说完,预料之中的拳头就挥了过来,程文往后一躲,把他的手包住,“卧槽,手冰得像死了一天一夜。”
“那么会比喻,怎么次次考试都不写作文?”林霁忙收回手,无奈地继续无视他。
“别生气啊,真和阿姨吵架啦?”
林霁不肯说。不过程文早猜出来了,不过是好奇林霁怎么舍得跟他妈吵架,虽然平时表现得比一般人都独立又有想法,实则完全离不开他依赖的人。
“你跟啊姨肯定很像,所以我猜,啊姨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就跟你最怕被请家长一样。”
“因为这样会显得自己很麻烦。”
林霁挪了一下双脚。
“所以,下次先听听啊姨的理由。”他知道林霁听进去了,便伸手去拿他的泰迪熊,可惜没成功,他不计较着说道,“今晚去我那对付一下?”
“不去。”
“你都蹲了这么久了?啊姨这次要不是够狠心都不会把你赶出来。”
“你逻辑什么时候那么好了?”林霁小声嘀咕着,但细想这个分析也有道理,到底是什么理由能让妈妈这么狠心?
他抬头望了望这栋楼唯一的亮灯,阳台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收,肯定结霜了,穿在身上很冷的,他叹了叹气,“我妈要我出国。”
“什么!”
“你也震惊吧!”林霁的头都要想炸了,“我妈非逼我去,不然就不准回家。”
林霁的语气里不自觉地染上的委屈,侧脸被昏黄路灯彻底柔化,程文这会有些不在线。
“你怎么不说话?”林霁突然扭头问他。
“我......”他摸摸后脖子,拿出手机开了锁,递过去道,“喏,给啊姨发条短信,说你今晚住同学家,让她别担心,明天你们再好好聊聊。”
“这么会处理家务事......”林霁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前两年跟妈妈大吵的人不知道是谁呢?”
“林霁,你嘴巴怎么就只毒我?”程文实在想不通,难道一起打过架的就只有这种相处模式?
“你脸皮厚。”林霁低着头回他。
“我可是替你挡下了处分才被我妈送走了两年的。”程文瘪着嘴抱怨,林霁有时怪狠心的......
“是你居功,而且你走了我打起架来都不怕误伤你。”林霁边说着便递回手机,“好了,谢谢。”
程文没接。
“行行行,对不起,当年是我太......轴,年轻气盛,核桃般的小脑。”
都是林霁骂过他的话。
“原谅我吧?”
程文这才接过手机:“走!流浪猫。”
袋子摇摇欲坠地被两人一人一边地提着。
“这以前真有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