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下周要出差,恐怕不行。”
池苒苒还没说话,池屿举着的手机就开始倾斜。
“去哪?要几天?我怎么不知道?”
“云山县,省内西部的一个山区,要到那边去调研......”
“什么时候走,一个人吗?”
“周一晚上,嗯?你别......”
说着,镜头被摆正,林霁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掰过池屿的脸,尴尬地转移话题:“壤壤,想好宝宝的名字了吗?”
“就叫池到,”池苒苒动作缓慢地瘫靠在沙发背上,心累道,“预产期都过了一周还不出来,迟到了就该叫池到!”
“那...医生有什么建议吗?你身边有没有人陪着你?”
池苒苒镜头翻转,林霁看到了饭桌旁坐着的金发碧眼男,双手和头都趴在桌上,耷拉着看向这边,百无聊赖,却又特别专注的样子。
“孩子的生理父亲在这。”
池苒苒说完,那男生就站起扑了过来,还没走近,开口说了半个“what”,就被池苒苒的“嗯嗯”两声质疑给制止了。
男生撇撇嘴,只好坐了回去。
接着,池苒苒把镜头翻转回来,窝在沙发里跟林霁吐槽了一圈国外的饮食,还有自己走样的身材等等,最后才不舍地对林霁说:“我要去运动了。”
说完再见,挂断视频,林霁归还手机,才意识到后半段就没再说过话的池屿完全不在视频框内。
“洗澡睡觉去。”
“你干嘛生气。”
像是撒娇的语气。
池屿嘴角上扬,拉起快陷进沙发里的林霁:“快一点了,明天要进山里吃饭呢。”
“那我明天穿什么?”林霁穿来唯一一套衣服染了血,身上穿的还是池屿给的半休闲半睡衣的套装。
“穿我的。或者你旧行李箱里的衣服。”
林霁上下打量着正弓腰清理桌面的池屿,又看看自己身上挽起的衣袖和裤脚,放弃了还能像高中时穿他衣服的想法。
“我去行李箱翻翻。”
林霁刚站起身,就被喝住。
“穿上你的鞋。”
林霁洗完澡出来时,池屿又已经拿着吹风筒站在门边了,一副“不吹不行、吹了我就走”的架势。
林霁走过去,把头递给他,心想自己也是越来越懒了。
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安静的霎那间,一道机械的声音从池屿裤袋里响起。
“主人B在过去的两分钟内,一共打了两次哈欠,心率低且缓,请尽快入眠。”
林霁抬头,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两下,指向自己。
“房间有生物雷达,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关掉。”池屿解释道。
“哦,不用。”林霁了然,摇摇头,他又不常住,“主人A决定就好。”
“没有主人A,绑定的是你,只有你一个主人B。”
“很诡异,你知道……”如果只是监测自己的话。
“昨天晚上怕你半夜又流鼻血。”
不要紧的话没说出口,池屿就继续对他说:“急诊只止血,明天早上先去看个中医,中午再进山吃饭。”
“没得商量。”
“……”
林霁合上嘴,识相地躺进被窝里,闭眼。
人的存在,有气息,有味道,有空气流过的阻碍。
所以再细微的感知,同空间内另一个人也会有意识。
十几秒后,林霁说了句“躺进来”,就进入了无意识状态。
一夜无梦。
昨晚他睡这了吗?怎么一点痕迹没有?林霁收回探出去没摸到任何温度的手,奇怪地情愫在蔓延。
他终于拿起了手机,像往常一样,除了工作,没有特别消息,但多了几条好友添加申请。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林霁懒懒地应了一声。
不知又过了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林霁一声不吭地爬起床,脱衣服换衣服,全程听着池屿在门外进行的“日程汇报”。
“看中医”一词出现了至少三词,啰里啰唆得让林霁在心理上也感到难逃一劫。
等真的看完中医,池屿的不高兴昭然若揭。林霁从开始的小心翼翼试探,到信誓旦旦地保证,最后破罐子破摔:“有种你今天别跟我讲话!”
然后,直到和陈俊宇何靖雯碰头,池屿也没跟他说话。
甚至在看到他们两个后,池屿变得更莫名其妙、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