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茫然地走到他旁边，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屏幕上满是他刚发给池苒苒的一串乱按出来的数字。

对方很快回了个“？”。

林霁深吸一口气，扒拉两下很没头没脑的乱发，回答给自己听：“就是又多了个小朋友。”

拨通电话，池苒苒听他磕磕绊绊地讲完，似乎只用了两秒就接受了这场意外，甚至有些轻描淡写回复道：“聪明那么久，当当傻子也是他好运。”

话音刚落，垮下脸的池屿站起就要走，林霁拉住他问：“怎么了。”

长腿扭成X，他不情不愿地转过上身，头歪向一侧的肩膀，低声对他说道：“傻子，人笑。”

“谁笑了？”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错的又不是池屿。

林霁轻咳一声，试图用温柔一点的语调对一个只有小孩心智的人哄道，“别理他们，我们又乖又可爱的对不对。”

“对！”

一如往日的坚定口吻和低沉嗓音，把林霁吓了一个哆嗦，要不是池屿脸扬高一脸骄傲的模样，林霁真以为池屿一切正常。

他把池屿安抚坐下后，听到了池苒苒的犹豫：“我这边走不开，芳姨也来了我这边......林霁哥哥，呃......你能先照顾照顾他吗？”

“放心，我会看好他。”林霁保证道，“明天我再带他去三甲医院检查...”

“不检查！”

林霁话没说完，池屿就双手抱胸，跟自己斗气般反驳。

来不及安抚池屿，林霁的余光里就看到，路过的值夜班护士被吓了一跳，他只好尴尬地微笑点头，示以歉意。

池屿压迫感还会时不时地流露出来......

电话那头的池苒苒丝毫不害怕她哥，却也帮着池屿，提议道：“林霁哥哥，我哥好像挺排斥的，要不先让他修养...淤血的话，看中医也比较有用...”

池苒苒迟疑不决、优柔寡断的模样，和池屿乱使性子一样，林霁从没未见过，但最令他不可思议的，还是这场戏剧的车祸，怎么撞一撞就傻了？

“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没没没。”林霁勾了两下被池屿牵住的小拇指，“这边工作我都交给同事了，明天我会先池屿回去。”

“那就好......对了，就是他公司、生活什么的，我让冯助李助联系你，有事他们会跟你说清楚……你不懂的也问他们......”

林霁看着池屿，听着池苒苒的嘱咐，他还没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但莫名感觉安排得很明白，他好像就只需要看护池屿。

不过池屿四肢健在，也不必太担心。

几秒后，传来婴儿的哭声，池苒苒哀嚎一声后匆忙挂断了电话。

医生没建议住院，怕占用资源，林霁只好把人带回酒店。

第一个难题来了。

池屿像钵仔糕一样粘手。

走哪跟哪，连上厕所也要开着门让他看见，林霁心理建设半分钟，才顺利让自己在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尿出来。

他小时候也这么粘人吗？

轮到洗澡，池屿头还有伤，不能碰水，但池屿直接脱了衣服，指指自己的身子，又指指林霁的衣服说，臭臭脏脏。

没办法的林霁只好哄着给他擦身子。

浴室里。

林霁的脸在热气蒸腾的氤氲空间里烫到了极点，手掌下的肌肉线条过于完美，抬头瞬间又四目相对……

池屿的胸膛一呼一吸，平稳得像座小山，纯粹得发亮的眼睛里，无情无欲地倒映着赤裸裸的他。

林霁摇摇头，在稀薄氧气里找回点理智，哑着嗓子道：“转过去。”

背面是一墙的大镜子，池屿指着镜子里的林霁说：“你脸好红。”

林霁清醒后，只剩下牛一样的意识，最后指使着池屿亲自擦过他的私密部位后，林霁甩给他一条感觉内裤。

“面向那扇门，转过身去，自己换！”

“没我口令不准转身。”

池屿头低低地转过身，眼睛在肩膀处流连......

“管不住头就闭上眼！”

小孩得管。

可凶完又觉得不该。

站在淋浴间的林霁三两下光速收拾完自己，反省自己不该那么没有耐心。

好不容易躺到床上，林霁准备好了他要讲的故事，可池屿侧躺下后说完“晚安”没两分钟就睡过去了。

有些拘谨的上衣露出了一小截的腰，林霁捞过薄被盖住池屿的肚脐眼，趁机半撑起身子，不禁回忆起小时候的自己睡前有多缠人。

短促的轻笑过后，他打量着池屿硬朗的侧脸，眉峰利落，鼻梁挺直，上唇比年少时薄一些，嘴角不紧绷的下唇是饱满柔软的。

妈妈第一次见池屿，就和他说池屿长得比较有攻击性，但给人感觉有礼貌又很乖。林霁当时心底一万个不同意。

不过这一刻，林霁表示赞成，就算池屿没有变小朋友。

和他并躺着，林霁很快睡着了。可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捧着他的脸，他吓得半坐起来，借着房间墙上挂着的电视信号灯，看见池屿伸直手的掌心湿痕。

还是刚刚枕在他嘴角下的手…现在林霁感觉到了自己的嘴角边，确实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