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南门伯华,只是微微颔首,淡淡道:“掌门。”神色依旧清冷,却也带着几分礼数,不卑不亢。
莫无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落在欧阳瑶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却并无怒意:“下次再偷偷溜出来,便罚你去抄百遍门规。”欧阳瑶光吐了吐舌头,不敢应声,偷偷看了一眼许凡,许凡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才松了口气。
莫无疑在许凡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东方玄蝶连忙给他斟了一杯茶,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满院的栀子,沉声道:“今夜月色甚好,难得诸位齐聚,倒是一桩美事。”他虽神色严肃,却也并非不近人情,几句话下来,便让席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长孙苗安见掌门没有追究的意思,又渐渐活泼起来,他拿起一块玫瑰酥,递到南门伯华面前,软声道:“师尊,你尝尝这个,比桂花糕还好吃。”南门伯华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张口咬了一小口,清冷的眉眼间,竟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许繁坐在欧阳瑶光身侧,两人偶尔相视一笑,无需过多言语,便已胜过千言万语。东方玄蝶坐在一旁,看着众人的模样,唇角也噙着笑意,时不时与欧阳瑶光说上几句话,笑声清脆。
席间一时安静了几分,唯有晚风卷着栀子花香,拂过廊下的琉璃灯,灯影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短短,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青苔斑驳的石阶上,落在雪白的栀子花瓣上。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将整个庭院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偶尔响起的笑语,伴着虫鸣,伴着花香,伴着茶盏碰撞的清脆声响,晕染出一院温柔的夜色。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渐渐西斜,夜色渐深,晚风也添了几分凉意。欧阳瑶光打了个哈欠,许繁见状,连忙将自己的素色外袍披在她身上,声音温柔:“夜深了,别着凉了。”欧阳瑶光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倦意。莫无疑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时候不早了,诸位也早些歇息吧。”众人纷纷颔首,起身行礼。
长孙苗安揉了揉眼睛,拽着南门伯华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困意:“师尊,我困了,咱们回去吧。”南门伯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眼底满是纵容,淡淡道:“走吧。”两人并肩离去,朱红的衣袂与青碧的布袍,在月光下渐渐远去,身影相依,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和谐。
莫无疑也转身离去,玄色的道袍在夜色中飘动,背影挺拔。东方玄蝶扶着欧阳瑶光,与许凡道别,三人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庭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琉璃灯的光晕,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月色依旧如水,栀子花香依旧清甜,青石板上的身影渐渐淡去,唯有那温柔的夜色,还在静静流淌,仿佛将这一夜的热闹与温柔,都悄悄藏在了时光里。旧院栀香续
月色沉了几分,廊下琉璃灯的光晕晃得人眼睫发暖。石桌上的茶盏已凉了大半,玫瑰酥的糖霜沾了夜露,泛着细碎的光。
许繁替欧阳瑶光拢了拢外袍的领口,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低声道:“我送你回清苑峰,免得掌门回头又寻你麻烦。”欧阳瑶光嗯了一声,鼻尖蹭着他衣襟上的栀子香,倦意漫上来,连说话都带了点软糯的鼻音:“下次……下次我再偷偷带新做的点心来找你。”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偶尔有花瓣落在发间,许繁抬手替她拂去,指尖的温度烫得欧阳瑶光耳尖发红。
另一边,长孙苗安拽着南门伯华的衣袖,步子迈得晃晃悠悠,嘴里还嘟囔着:“师尊,明日……明日我还来蹭糕点,玄蝶师妹做的玫瑰酥,比药圃里的苦草好吃一百倍。”南门伯华垂眸看他,少年朱红的劲装沾了点糕屑,唇角还翘着,眉眼间满是稚气。他没说话,只是将折扇收了,反手握住少年的手腕,免得他踩滑了青苔石阶。
“没大没小。”他又说了一句,语气里的清冷淡了几分,尾音竟带了点笑意。
长孙苗安嘿嘿一笑,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鼻尖凑到他青碧色的布袍上嗅了嗅:“师尊身上有竹香,比糕点还好闻。”
夜风卷着栀子香,漫过整个山门。远处的钟鼓楼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清越悠长,撞碎了满院的月色。
石桌上,最后一块桂花糕孤零零地搁在青瓷碟里,沾了点露水,甜香却依旧缠人。廊下的琉璃灯还亮着,等一场未归的人,等下一个月色温柔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