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国抽碗烟回来,刚要落座,就见那叠装着猪耳朵的盘子空空如也,他扫了眼李霜月,“胃口挺好。”
李霜月低着脸,不敢搭腔。
李进国没再动剩下的那碗饭,而是把那半瓶二锅头闷了一大口,他靠在椅子上看着李霜月收拾碗筷。
他的两只眼像是扫描仪,把李霜月从头到脚,来来回回扫视无数遍,越看那两只眼就越迷离。
他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燥热,不自觉站了起来,走向厨房。
厨房本就逼仄,容纳一个人转身都困难,李进国又挤了进来,李霜月脸色有点难看,她看着李进国,一言不发。
手无知无觉伸进抽屉,里面就放着那把豁口的砍刀。
“怕我吃了你?”李进国问,距离太近,空气无法及时流通,李霜月可以闻到他从鼻子里呼出的那股廉价酒精味。
他越挤越近,李霜月被逼得退无可退。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泛着冷意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李霜月忙看过去,李霜序穿着校服,站在门口,抽条拔高的身体挡住了门外射进来的光。
“阿序。”李霜月挤开李进国走了出去,她在李霜序面前停下,仰着脸看他。
李霜序的脸背在光里,棱角像是阴影,笼着那双阴冷的眼,李霜月拉了拉他的食指,轻轻摇了摇头。
李进国也从厨房出来了,他摆起了做父亲的谱:“不在学校读书,总往家里跑!”
李霜序没说话,只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死死盯着李进国。
李进国有些发怵,他嘀嘀咕咕走进卧室,蹬了鞋子,合着衣在床上,不一会儿,房内就传来震天的呼噜声。
李霜月松了口气,踮起脚双手拢住李霜序的脸颊:“脸怎么这么冷?”
她说着,用掌心搓了搓,又去抓李霜序的手,放在嘴边呵气,“怎么不多穿点,才开春,还冷着呢。”
李霜序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她蹙起的眉,眼里溢满的心疼,他哑声道,“不冷。”
李霜月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心问:“突然把你叫回来,会不会影响你学习。”她抿了抿嘴唇,“下次我自己解决,还是不叫你了。”
李霜序拉着她的手腕走进屋里,“没关系,我赶得上。”
李霜序成绩很好,年级第一,他用不着补课,就可以轻轻松松甩第二名一大截,这是李霜月最引以为傲的,李霜序是她养大的,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我给你留了好东西。”李霜月压低声音,她从桌子底下摸出那只塑料袋,又拉着李霜序进了厨房,打开橱柜最里面那层隔间,小心翼翼地从里面端出一碗鸡蛋羹,她摸了摸,道:“还热着,快吃吧!”
“你呢?”李霜序问。
“我吃过了。”李霜月说,“还吃到了猪耳朵。”
李霜序笑了,那笑容淡淡的,眼底的冷却驱散了不少,他盛了碗饭配着那叠猪耳朵吃得快速。
李霜月看着他,不自觉笑容挂了满脸,她推了推鸡蛋羹:“吃了。”说完目光瞥向李霜序的肩膀,问,“你是不是又瘦了?好像也高了。”
李霜序上初中后是住校的,一个星期回来一次。
“嗯,长高了一点。”李霜序答道,他几勺子就吃完了那碗鸡蛋羹,李霜月看起来很高兴,她捧着空碗,问,“好吃吗?”
“嗯。”李霜序道,他朝着半掩着的房间门扫了一眼,拉开书包拉链,从底下摸出一个信封,塞给李霜月。
李霜月不解,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钱。
零零碎碎的,数量不少,有100的,也有散的,看起来皱巴巴的。
“哪来的?”她问。
“帮同学补课,还有,写作业。”李霜序说。
李霜月皱着眉,她不是古板的人,她不反对李霜序赚钱,可……
“不会影响学习。”李霜序了解她,并保证道,“明年就要中考,我心里有数,更何况,帮他们补课写作业也相当于复习了。”
李霜月这才宽心,她高高兴兴地把钱藏进内衣,看得李霜序一阵无奈。
“对了,你在短信里说爸爸给你找了份工作是什么意思?”